第 16 章 第十六章
兰和林景皓等人设计的,那就说明刘子安早早就站在了初兰身后,给他出谋划策。林景皓受到严惩,初兰大可以此结束,避免波及更多,纵然是真对林景皓有情,却也不必反其道而行之,大有彻底肃清刘子安一派的意思啊。
这是初兰在向她证明她当真与刘子安、林景皓一干人等并无勾结?还是她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与她唱对头戏,公开挑衅,告诉她林景皓有罪,但有罪的并非他一人,所谓朋党,单他一人又如何结党,这其中牵扯着京中外省大小官员者众,惩处林景皓事小,因此牵扯出的政局动荡,她便是皇帝怕也要三思而行?
真武皇帝糊涂了,只觉不论哪种可能都似说不通。
不论如何,这一次初兰却是真真给她出了难题,如若此时她不出手干预,只怕事情当真会蔓延开来,政局震动是定然的,这显然是她不想见到的;而即便她现在立时下旨降罪于林景皓了解此事,刘子安也已然被牵扯进来,她是避无可避的。
要不要处置刘子安,要如何处置刘子安,真武皇帝犹豫了。这几十年来,他做过太多忤逆挑衅她的事,她都宽容了,如今,他已是重病缠身、行将就木之人,她委实不想对他抄家问罪,让他落一个奸佞的名声,潦倒落魄而死。
另一边,辅林巷,刘府。
“啪!”一声清脆的响声,药碗被摔碎在地上,刘子安靠在榻上,恼道:“说过多少遍了!这苦药汤子谁喝得下去,不许再端来了!”
近身小厮宝儿忙让人将地上收拾干净,他跟着刘子安这许多年,从未见他如此恼火,以至于全不见了素日的风度,心中不免忧恐,只小心翼翼地上前,试探地劝道:“老爷,良药苦口……”
话还没说完,就被刘子安打断道:“再苦的良药也治不了我的病了!如此我还喝这苦汤子作甚!”说完不耐烦地回了下手,道,“出去!全都给我出去,让我清静清静!”
宝儿也不敢再多言,忙带着仆人们退了出去。
屋中只剩了刘子安一人,他却也半分清净不下来,心中甚是烦躁恼恨。
御史台收的匿名举报,官员们的联名参奏,他甫一知道这消息的时候,只觉胸口如坠千金,险些一口气上不来,立时驾鹤西游了。
待缓过气来,只觉胸中悲愤恼怒交加,一连数日都未得半分减轻。
从李博一案蔓延开来的这场硝烟,烧到林景皓身上已然让他吃惊了,他万万没想到,真武皇帝、郜兰,这母女俩唱得这出戏,原来是冲着他来的。
这几十年来,她对他一直宽容,他以为她是心存愧疚,甚或是多少顾念了旧日情分,为此他还曾犹豫不安过,以至于这几年也渐渐淡了心思,不作他想了。
未料到这竟是她下的一场旷日持久的棋局!为的竟是成他之势,待他日新君即位,将他的人头作为大礼送给新君以立威?!
好啊,好啊……刘子安,妄你自诩聪明一世,没想到,你到死都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