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 鼓起勇气
韦景煊和秦逸民他们分手后,先叫车去了韦春龄的四合院。
韦春龄还没回来。陌青已经被她发展为同盟会会员,对主子的身份有了清醒的认知。韦景煊放心地交代了她一番话,又在宅子里吃了晚饭,换了打扮,才回庆王府。
庆王府看门的已经习惯他一人外出,王爷、贝子不发声,底下人也只装聋作哑。韦景煊出手大方,他们倒还巴不得有机会讨好他。
韦景煊这次也没让门公孔福失望,给了他一笔足够他连输七天的钱,才进了门。
他回到壹心院,院中静悄悄的,除了廊道上两只白炽灯,一无亮光。
他很怕被人询问,见到大家都睡下去了,心里不由地一松。虽然明天祝嬷嬷一定会揪着他问这两天行踪,但明天,毕竟是另一天了。
韦景煊在群青班时自暴自弃的低落心情因秦逸民的打岔,暂时丢到一边,但现在,又像湿地的藤蔓,顽固地爬了回来。
韦景煊放轻脚步,做贼一样地经过睡在他卧房外间的小钩子,到了里间。
这里一片漆黑,他站了会儿,等眼睛适应光线,才摸索着移向床铺。
眼看快摸到床架子,床头灯忽然亮了。一个脸色苍白、披头散发的女孩坐在床沿,严肃,近乎严厉地看着面前的夜归人。
韦景煊吓得低呼了一声,又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小钩子在外面翻了个身。
那木像蜡像一样,毫不通融,她冷笑说:“你做了什么亏心事,看见我怕成这样?”
韦景煊说:“你也太莫名其妙。三更半夜,谁进来看到房里多了个人会不怕?”
“你就糊弄我吧。”
“我没有。”
“那好,你倒说说,你为什么三更半夜才回来?为什么回来也不敢开灯?”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你呢?你又为什么三更半夜坐在我房里等我?为什么连灯也不开?”
两个人在白光中互相瞪视,各怀鬼胎。那木到底嫩些,先败下阵来,她垂下眼,嘟哝了一句:“我也有我的理由。”
这副无意识的软糯模样,一下子击中韦景煊的心,他叫了声“好妹妹”,不由自主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那木却像被火烫到似地快速甩开他,逃一般往外走去。走了几步,她镇静了点,回过头来,尽量摆出高高在上的神气,不屑地说:“希望你以后行事,多考虑下我可怜的大阿哥!”说完,她昂着头走了。
她离去时动静绝不小,但小钩子一无声响,看来是睡得相当熟了。
韦景煊跪在床边,把脸贴在那木刚坐过的地方,深深呼吸着她留下的气息,好一会儿,才拖着沉重的身躯爬上了床。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韦景煊就被人摇醒。他睁眼一看,是他姐姐韦春龄。
韦春龄一套出远门的打扮,头上还戴着鸭舌帽。她好奇地看着弟弟,拿手指刮了下他的上唇,那里有一片青色的胡子渣。韦景煊拉起被子,遮住自己下半张脸,有气无力地说:“你怎么穿成这样?难不成早上才从天津回来?”
韦春龄见他没起来的意思,便脱了鞋,双腿盘坐在他床上:“火车延误,我昨天半夜才到家。”
“陌青把我的话告诉你了没?”
“我回去时,师父和黄明堂他们已经在那儿等我了,陌青后来才找到机会转述你的话。师父还问我去了哪里,我胡编一套话瞒过去了,幸好他没生疑。”
“那就好。老实说,我现在和你已不像当初那么相似了,身高就不大一样,我真怕秦师父会看出来。”
“放心,师父虚长了几岁,观察力还是和以前一样。”
姐弟俩笑了回,韦景煊又问他姐姐怎么不换衣服,大清早就跑来了。韦春龄定定看着他,眼睛里似席卷过一阵海风。韦景煊不由自主地坐了起来。
韦春龄说:“我这次去天津出任务,碰到孙先生,听了他一番教导,昨天回来,又和师父他们谈了整夜,我决定离开这里了。”
韦景煊跳了起来:“什么!”他马上又冲外面叫,“小钩子!”小钩子应了一声。韦春龄说:“放心,她守在外头呢。”韦景煊抓了她袖子,一脸紧张,“你说‘离开’是什么意思?你要离开北京?离开几天?”
“我当初被派来这里,是为了打入清政府政要内部,打听消息。这几年爹虽然外调了,亏得你的帮忙,我的任务完成的还不差……”
“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离开?”
“因为大风已经刮过来了,要变天啦。”
“我不懂。”
“我说明白点。我们的会员一直在全国组织起义,与政府对抗,虽然到目前为止,每一次都失败了,但政府的防御之墙,已经被我们冲击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现在,民众对政府的怨气已积压到一触即发的程度,我们只需要找到一根引线,点燃这股怨气,不怕不炸飞整个清廷。而大清官员还浑浑噩噩,识事不清,你那王爷和他新组的内阁,亲自把这根引线,送到了我们手中。”
“你是说……”
“对,川汉铁路收归国有一事,就是这根引线。我们的一些会员已经行动起来,散布了你给我的这一消息,成功引导了一次暴动。但这不过是个开头,大多数人仍在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