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8鲸
吗？”
我当然记得。但这句话平清月没说。
“听完你的讲述，我特意偷偷去看了遍《楚门的世界》。一个人生活在虚构的世界里，其实是很可怕的一件事，对吧？”
朝野鹤说：“如果你没有说过，我当然不会怀疑，但现在我怀疑我的存在，也怀疑这个世界。”
“原因的话待会儿再说，但我现在想问你一个问题，要是有一天你发现周围的东西都是假的，你会怎么办？”
平清月微微思考了一下：
“继续生活下去？要是生活久了，即便是假的也愿意相信是真的吧？”
这就好比是一串钻石项链，戴了几十年，最后鉴定是假的。虽然失望会有，但这么多年来都未有人识破过它，从某种意义来说它已经是真的了。
“是嘛。听上去真是好主意呢。”
朝野鹤挽着他的手，两人看上去更像是老夫老妻了，尤其是她那幸福的笑容。
周围的乘客越来越少。
原因是快到晚饭时间了，许多乘客选择不再观望，纷纷起身离开，鲸鱼群一直都没来，想必今天也不会再来了。
些许孩子的脸上难掩失望的表情，原本他们还打算拍成照片到班上炫耀一番，结果这个计划泡汤了。
渐渐地，甲板上只剩下平清月两人。
“要不我们也下去吃饭吧？”中午吃的是简单的中餐，但由于在海上航线的不适，即便再好吃平清月也没吃多少。
“不慌，再等等。”朝野鹤继续压着她的肩膀，没有要挪开的意思。
要等多久呢？
无论要等多久，结果也是一样的吧？明明是已经既定发生的事实，为什么还要眼睁睁地看着它在自己面前轰然倒塌呢？
但其实说来，自己有些时候也是这样。
大概是从心里期待着“奇迹”、“希望”之类的东西，所以才会愿意眼睁睁地一直等下去。但倘若这种东西彻底崩塌时，大约连同那份坚持下去的意志也随之崩塌了。
十分钟过去了，海面风平浪静。
但朝野鹤还是一动不动，她静静地注视着海面，仿若是雕塑般不动，从中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真实的体重。
平清月以为她会失望，但没有，她那表情仿若是与之前一样，不，应该说是那份心里所怀抱的希望，能支撑她度过这长远而枯燥的时间。
她能静静地度过这一段时间，像从漫漫长夜里黎明即将破晓的前一刻。
忽然，平清月听见了歌声，确切的说也并非是歌声，而是某种生命所发出的旋律。低低的，婉转而幽远，这样的声音有着能穿越时间的魔力，听见它的人就像是从古代来到现代。
是鲸鱼啊。
它们拖动着庞然大物般的身躯，却在海里犹如矫健的鱼儿游出海面，看看那黝黑却富有光泽的皮肤，漂亮得就像是美女一样。
它们像是一群调皮的小孩，附近的海面都被搅动得掀起波涛，那样的旋律从未间断过，从海面探出头来的动作都能感受到它们的欢快。
朝野鹤的脸上绽放出最幸福的笑容。
扬起那张骄傲的脸来，表情仿若就像在说‘看吧，我就说会有鲸鱼的吧’。
平清月什么都没说，怔怔无言，旁边的朝野鹤却从眼角淌出泪水来，虽然表情仍然是笑着的，却极具感染力。
此时，鲸鱼突然从海面跃向半空。
虽然身形巨大但却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看着它的背鳍、鱼鳍、尾部，它正像杂技运动员似的翻转着身体，落入水面的那一刻也发出巨大的击水声。
不止一条，有时是两三条，那样的表演就像独出心裁似的拿给两人看，他们是唯一在观赏鲸鱼表演的观众。
“听说鲸鱼死了，会有同伴为它而哀歌对吧？”朝野鹤问道。
“是有这样的新闻报道。”
“像他们那么笨重的身体，恐怕会一下子沉到海底去吧？到最后还是会被其他鱼类吃干净身体，骨头的地方会长出海藻、珊瑚，又变成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