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7.拉面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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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一样。”平清月说道。
狭小的空间里，用餐的长桌对面就是厨房，大叔正一边煮着面条又一边闲聊似的问道：“你们是从东京来的？”
“没错。”平清月点头，“大叔是怎么知道的？”
“听口音就知道了，以前我也在东京生活过几年，这种口音我熟悉得很。”他甚至讲得还有些眉飞色舞，仿佛很自豪。
清水静衣似乎没兴趣插入这些话题，她扭头看向帘子外，整间拉面馆有些冷清，只有他们两人坐在这里。
“生意不是很好？”平清月也随口关心了一句，大叔的神色变得有些失落。
但这种失落的情绪很快又消失不见。
“干完今年，我就卖掉店铺回乡下生活了。”他的语气又仿若是放下了什么般轻松，大概是不用再煮拉面了，也大概是世界不再需要他这样的老人。
世界似乎生来便是这样残酷的，没有价值的人就像垃圾一样被摒弃。
就连平清月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该安慰他都活这么大岁数了，就应该看开点，最后剩下的时间就应该像童年那样自由。
可唏嘘的是，一切都将以死亡作为最终归途。在死亡面前，金钱也只是一堆废纸。
大叔似乎也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他这样头发花白，神色消瘦的老家伙，客人看了会坏掉吃拉面的心情。
于是，他就换了一种轻松的表情，像当年他在东京闯荡时，去电影院里看的一部外国片子，那里面的主角说话也是这种语调：
“说起来，你们是来旅行的吧？”
“啊，是啊。”平清月将两只手臂撑在长桌上，饶有兴致地看着大叔煮拉面。
“交往中的旅行，是最值得回忆的。”
很明显，大叔把他们互相认成来大阪旅行的情侣，不过孤男寡女来这里吃面，被认为是这种关系也很正常。
他也见过很多情侣来这里吃面。
有吵着架的，有你侬我侬的，也彼此羞涩的，他见过无数对情侣，一眼就能看出来彼此有没有那种缘分。
“没、没在交往啦。”平清月说道，稍微有些尴尬的笑笑。
清水静衣也没有回答，气氛沉默的就像是某处无人的角落，彼此都怀有心声，但谁都像是在当着尽心尽责的演员。
大叔瞄了一眼平清月，他忽然又如一头雄狮般，毫不忌讳的大笑着说道：
“要把握住机会，我觉得是有戏的。想起当年我第一次约会，我就是用拉面征服了女友的胃。后来她死缠烂打地非要跟着我，从大阪到东京。”
平清月心说大叔你真的不是托吗？这种助攻是见叔请来的吧，可看看大叔那缅怀的眼神，他也不禁打消了这份疑虑。
而清水静衣稍微有些感兴趣，竖起耳朵旁听着，她不会打断别人的讲述。
“她的名字叫静香，或许是当时我年轻气盛不想这么早就结婚，也漠视了她对于我的感情，久而久之，她被我伤透了心，也就和我疏离了，变成每年只会互相写贺年卡的普通朋友。”
大叔的话带着一点点自责，要是当时他肯多看看陪他从大阪跑来东京的女孩，或许现在也不会孤单一人。
人老了，同样害怕孤独，也很喜欢强调以前的事情。
即便遇见陌生的人，也想多说说话，就像生活在监狱里犯人总想出来透风，呆在那个封闭的笼子里，孤独才是最沉重的锁链。
成就感？也算不上，他只是看见面前的两人，亦如看见曾经的自己和静香。
失去才永远懂得珍惜，拥有的却从来不在意，人正是生活在这样的死循环之中，一边患得患失，一边又浑浑噩噩的活着，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错也全部出在大叔身上。”清水静衣思索着说，“你们两人都有错。”
大叔看了一眼清水静衣，摇了摇头，耽误别人的自己，最后把别人伤心跑路的也是自己，静香至始至终只是受害者。
“既然已经坚持了，为什么不多等一会儿呢。”清水静衣一字一顿，认真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