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 衰老
炡是个聪明人，当然知道宋平这种人，说话做事一向滴水不漏，现在居然难得护起短来，当然不能和他硬碰硬。
“都是流程所迫，”林炡露出一个歉然的笑，“放心，解警/官的心理和生活恢复水平都惊人地好，我做核查工作十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快的恢复。相关文件冯局应该马上就会批下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是个亘古真理，宋平再怎么气恼也怪不到林炡头上，只得闷闷哼了一声。
解行温和地说：“我理解，其实我倒无所谓，就是连累你们操心。”
林炡一哂，没再说什么，转而聊起了云滇的近况。
“都好都好，”林炡搓着手，很热情地说，“老牛老李都惦记着你，我们局警花也让我带问你好，还有那个眼睛很漂亮的小姑娘你记得吗……”
严峫手一抖，杯子里晃出来一点微烫的茶水，江停立刻一记眼刀甩过来，一起飞过来的还有一包纸巾。
严峫哆嗦一下，忙不迭接过老婆大人的纸巾，开始擦拭手上的茶水。
宋平呵呵一笑：“解行在云滇局里待的时间不长，听上去桃花运倒是很好。”
严峫：“和长不长没关系……哎呦！”
江停一边在桌子底下警告似的踩了严峫一脚，一边艰难地冲宋平笑笑：“……是啊，解行在大学里就很招女生喜欢的。”
宋平立刻被引开了注意力，说起了自己大学时候的旧事。
林炡知道警报解除，低声对解行说：“近照刚刚发给你了，我闭关修炼了几个月，没有最新消息，不好意思。”
解行用同样低沉的声音说：“多谢。”
他那一颗冰冷到麻木的心，在听到这句话时突然一阵战栗，就像是迎头浇下了一勺温暖却并不烫人的热水，暖意顺着毛孔蔓延到四肢百骸。
解行整个人忽然从宠辱不惊的状态里活了过来，连乌黑的眸子里都闪烁起亮光。
尽管心痒难耐，他还是竭力克制住想要掏出手机，看看顾笑照片的欲望——这里是会客室，监控二十四小时开着。
这两年来，幸亏有林炡每隔半个月就发来顾笑的照片，从角度来看应该是偷拍，人脸常常模糊得辨别不出五官细节。
解行并不在意，他时不时就窝在沙发上翻看这些照片，一看就是一晚上。
他看一会照片，就开始闭目冥想，想象那个神出鬼没、一人千面的安佑是怎样偷偷摸摸地拿出手机或者什么微型照相机，又是在怎样的场景下，遥遥拍下心上人的照片。
吴雩对此很是无奈：“你不觉得自己有点像偷窥狂？”
解行安之若素：“不觉得。”
吴雩：“……”
从那些模糊不清的照片上看，顾笑没什么大变化，就是头发理得很短，看上去像是个帅气潇洒的小伙子。
林炡第一次把顾笑的短发照片发来时，还犹豫踌躇许久，最后索性在图上标了个小小的箭头，大概是担心解行认不出自家小妹。
解行一看照片就乐了，因为他不但一眼就认出了顾笑，还猜出来林炡是贴着屏幕找了至少一个钟头才找对人，所以关怀备至地给解行标注出来。
解行头一次有点小得意。
念念不忘，未必会有回响；魂牵梦萦到了极致，却总能一遍遍深刻那人在心底留下的印记。
挨到现在，于茫茫人海辨认她的背影，早已不是什么特长，而是一种刻进骨髓里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