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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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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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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种说法,歌舞伎脸谱上的线条代表肌肉与血管,那么血肉之中淌着恶意的情郎与依旧纯白无暇的藤娘怎么会有好结果呢?

  少时私定终身,分别后的二人,再会时情感却无法相通,一个柔情似细水长流,一个寻花问柳只当儿戏。闻到脂粉味的藤娘并非没有起疑,终归还是半是自欺、半是期望地接受了恋人的托辞。

  她被哄着在街角盘下一间屋子,那束貌似没有任何改变的藤花枝就摆在窗前。

  但是恋人作乐的钱从哪儿来的呢,答案或许就藏在他再三告诫说“绝对不能打开”的柜子里吧。他只在夜间造访,却不是为了与自己幽会,时而有陌生的人随他出入这间屋子。

  藤娘天真地以为永远不打开柜子就不会失去恋人,直到警官破门而入,当着她的面解开柜锁。

  原来他在走私军火。

  她没有供出他,在铁栏后苦苦等着恋人为自己保释,谁知从隔壁探监的妇人口中得知,他竟宣称自己没想到童年玩伴会利欲熏心步入歧途,要与其绝交以明志。泠泠的月光透过窗棂照在藤娘身上,映得她脸色愈加苍白。

  这是一段没有念白的表演,急促的乐声配合藤娘的神情与动作叫人看着揪心,最后止于一句富含深意的哀叹。

  ——已经回不来了啊!

  藤娘不得不承认她要找的人已成了不可触及的回忆。翌日,狱卒发现她悬梁自尽,只留一封绝笔托人转告原先的恋人,夜里务必去她街角的屋子里取其留给他的遗产。

  “这事,有点像小时候听大人讲起的……”井上低声嗫嚅道,引得炼狱朝他瞥了一眼。炼狱听得不太真切,不过自身也有所猜疑,要知道舞台上的场景对应的可是实际存在的镇子,那街角的屋子或许正是最南边那座。

  男人去了,踏着如出一辙的泠泠月光,进到屋内。除窗边的白藤再无一物,男人挠挠脸颊,眯眼打量四周。

  原本藤花枝是纯白的吗?炼狱隐约记得既有白藤也有紫藤。

  就在男人踱来踱去寻找所谓的遗产时,几不可闻的哭声开始在耳边萦绕。如怨如慕,且愈来愈清晰,细细分辨却是于狱中香消玉殒的藤娘。

  您忘了吗?缘何会忘呢?不可以,不可以忘啊!哭泣没有停止,但幽幽的质问与控诉同时响起,吓得男子掏出武器胡乱开了几枪,枪口转向窗边的那一刻,只见藤花化身成了身着白无垢的藤娘。

  我们不是约好了要结为连理,来吧,为我涂上口脂。藤娘伸出双手,她苍白的唇抿出脆弱的微笑,作拥抱的姿势朝男人走去,子弹打在她身上也只是落了几片花瓣翻飞而逝。

  没有退路了。被逼到墙角的男人瞳孔骤缩,口齿不清地求饶。宽大的白色袖子笼住了他的全身,在女人似哭似笑的声音与他凄厉的叫声中,数不清的花瓣席卷了整间屋子。

  一颗头颅落在地上,藤娘面向观众端坐,捧起男人的头置于膝上。窗边的白藤渐渐染上血色,一如她的嘴唇。

  落幕。

  “这就是几十年前,当铺老板一案的真相呀。”

  说话者是自开场那句“敬请观览”后就消失了的神秘人,炼狱微微起身,警惕地盯着台上忽然出现的少女。扑面而来的浓重血腥与骤然爆发的气场表明,不出意外她就是炼狱所找寻的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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