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0 章 [番外四]
围缩到这么小:“是。”
“年纪是不是比你大?”
“是。”
江兰泽的表情彻底凝重了起来,问出了至关重要的一问:“她负责月陂堤上的筹备?”
江离惊讶道:“你真猜到了?”
“你真的喜欢琴心姐姐啊?!”江兰泽也大惊。
江离一怔。
琴心是谁?
他仔细回忆,才想起来几次在月陂堤上见到戚朝夕的身旁跟了名女子,似乎叫做江琴心。
戚朝夕毕竟是个外人,想要统筹归云之事,需得有人在旁辅佐,而江琴心正负责操办归云山庄的节庆事务,筹办花市台子的这些日子里两人常在一处。
“怪不得咱们俩去月陂堤看台子搭的怎么样的时候,你总是往琴心姐姐那边看!”江兰泽恍然大悟。
“不,我那是……”
江离努力辩解,但江兰泽完全没心思听,接连发问:“这事戚大侠知道吗?”
江离又是一愣,不知道怎么扯上戚朝夕了。
“他果然不知道!”江兰泽道,“那他肯定也没告诉你了?”
“等等!”江离抬起手,止住了江兰泽的话,“你到底在说什么?”
江兰泽一时哽住,面露不忍:“那我说了,哥哥你别难过啊。”
“我不难过。”江离保证。
江兰泽瞧着他的脸色,道:“琴心姐姐和戚大侠两情相悦,似乎已经在一起了。”
“……”江离表情空白了一瞬间,“什么?”
江兰泽就知道江离不会轻易相信,痛心道:“真的,我还听人提起什么你师娘,神秘兮兮的,想来是两人已经定了终身,说不定等花市结束就宣布成亲了。哥哥,还是算了吧,你和戚大侠师徒一场,生死都经历过了,何必这时候坏了感情呢?”
江离艰难地消化了他这番话,道:“不会。”
见他如此执迷不悟,江兰泽将心一横,拉起他就往外走,江离疑道:“去哪儿?”
“眼见为实!”江兰泽答得掷地有声。
“等等,”江离只得道,“我先换身衣服。”
江离换了件高领中衣,外披一件藏青的云纹袍,再三确认不会露出颈上吻痕后,才跟着江兰泽出了门。
然而两人不去月陂堤,而是往城中走,时值牡丹将开,各地的游人纷纷往洛阳汇聚,城中分外热闹,几条主街上更是摩肩接踵,江兰泽紧紧抓着江离的手,却一路将他带到了一家玉石摊铺后。
江离一脸茫然,看江兰泽神神秘秘地躲在摊后,示意他也隐蔽。
江离配合地矮下身子:“干什么?”
“你看,那是洛阳城里最大的乐坊。”
江离顺着江兰泽的手指望去,正对面果然是一座装潢奢美的三层楼宇,有乐声隐隐传出,又被淹没在街道的喧杂中。江兰泽正要继续说,却急忙“嘘”了一声,按捺不动了。
拥挤人流中,渐渐显出了熟悉的身影,戚朝夕与江琴心并肩走来,不知在聊什么,江琴心不时掩口笑着,而戚朝夕的神情轻松自然,也略带了点儿笑意。两人步上乐坊台阶,戚朝夕抬手撩开珠帘,待江琴心入内后,也跟着进了乐坊,水晶珠帘晃动,遮住了其后的景象。
“我听人说,月陂堤上的台子和演出已经安排妥当了,这些天戚大侠和琴心姐姐只盯一会儿进程,便往乐坊来,问他们去做什么也不正面回答,都猜是在幽会呢。”
江离没有接话。他很少以这样全然旁观的角度去看戚朝夕,忽然意识到平日里戚朝夕交游甚少,只不过因为他懒得与人打交道,实则他深谙往来之道,只要愿意,就能轻易地讨得他人欢心。
“哥哥,你还好吧?”江兰泽小心观察着江离的表情。
好一会儿,江离才道:“没事。”
“现在你总该信了吧?”
江离没回答。
江兰泽虽然想说服他,但真看到江离的反应,又不忍心了,试探道:“不然……咱们再跟进去看看?”
江离摇了摇头,道:“回去再说。”
“哎——!”
“为什么不进去?”
江离一转身险些撞上了人,听见这话更退了一步。
“你、你怎么在?!”江兰泽震惊地睁大了眼,猛地回头看看乐坊,又看看眼前,想不通戚朝夕怎么出现在身后的。
戚朝夕往前逼近一步,问道:“嗯?为什么不进去?”
“没什么好看的。”江离避开他的视线。
“为什么,我不好看?”
“……”
江兰泽眼睁睁看着戚朝夕越靠越近,几乎快把江离逼到摊铺上,心中大叫不妙,情敌相见,分外眼红,这是要打起来了!
江兰泽奋不顾身地挤进了两人之间,挡住了戚朝夕:“冷静,冷静!戚大侠,我们就是好奇来看看,绝不打扰你们,没必要进去,这就走了!”
他又回头小声对江离道:“没事的哥哥,回去我给你介绍别的姑娘,保证更漂亮!”
戚朝夕听了个清楚,登时语调都变了:“你要给他介绍什么?”
“别的姑娘!”江兰泽向戚朝夕保证。
江兰泽把‘别的’一词咬得铿锵有力,戚朝夕只听见了‘姑娘’。
很好,他在这儿兢兢业业地给归云山庄打工,一回头少庄主挥着锄头要把他的墙角撬了。
“来都来了,不进去看看怎么行?”戚朝夕一手挟住了江兰泽的脖颈,另一手不由分说地揽过了江离的肩膀,顶着路人好奇的注视,强带着他俩进了乐坊。
穿过宽敞大厅,转入了一间雅致小厅内,台上十几个鹅黄衣衫的姑娘正候着,底下仅设的一席上除了江琴心,还另坐了一位紫裙的姑娘,两人瞧着戚朝夕几乎是把人押了进来,不由得捂嘴笑了起来。
“这是乐坊编排新曲的地方。”戚朝夕放开了一手,江兰泽如蒙大赦,捂住脖子咳嗽了几声,只觉得感受到了一丝杀气。
一抬头,看见戚朝夕拉着江离正要入座,江兰泽忙又上前拦着:“哥哥挨着我坐吧!”
“……”戚朝夕幽幽地看向江离。
江离把手臂从戚朝夕手里轻轻抽了出来,道:“坐吧。”
“好!”江兰泽顺势挤到了他俩中间坐下。
掌心握了一把空,戚朝夕满腔酸溜溜的,也只好忍耐着坐下。
夹在中间的江兰泽暗暗点头,确信了,果然有杀气。
“为了少庄主你接任后的头一场花市,我和江姑娘商量着请乐坊编了支新曲,这几天常过来盯着排演,既然你们来了,正好也听听。”戚朝夕道。
“啊?”江兰泽诧异,“你们来这儿是为了排演曲子?”
“当然。”
“……不干别的吗?”
“也会顺便喝茶。”江琴心道。
“就这样?”
“你还想哪样?”戚朝夕似笑非笑。
江兰泽不禁心虚:“那、那为什么只有你俩,不带上旁人?”
“人多嘴杂,我们怕走漏了曲子,所以不曾透露。”江琴心笑道。
“呃……”江兰泽左看看江离,右看看戚朝夕,尴尬了起来。
戚朝夕哼笑了声,又看了一眼江离:“先听曲?”
“好好。”江兰泽忙道。
江琴心打了个手势,圆台上的姑娘们各归其位,一侧的乐师们按弦不动,静了稍许。
倏然笛声响起,如黄莺出谷,婉转而轻快,琴师拨动起和缓的琴音,往复循环,如同春夜里静听莺啼,台中央的歌女开口,唱的是国色朝酣酒,天香夜染衣,其余女子低声相和。
琴声渐渐转急,鼓点跟着进入,丝竹声推至高潮,宛如盛世在眼前缓缓展开,歌声也随之高扬,唱遍了历朝历代文人墨客吟诵牡丹的诗句。
戚朝夕悄悄侧头,见江离眼望台上,却仍是心不在焉的模样。
江兰泽听得入迷,不住喃喃:“好,真好……”
“少庄主满意吗?”戚朝夕问。
“满意!”江兰泽用力点头,忽地又注意到台上的歌女们穿梭游走,抬臂挽手的姿态尽管优美,但相较于曲子,过于单调了,纳闷道,“她们的舞就是这样安排的吗?”
“舞中另藏玄机,眼下先不透露,待两日后开市,定然给你们一个惊喜。”江琴心道。
“好!”一曲终了,江兰泽难掩激动,“多亏有你们二位,否则我肯定应付不来,要让人看了笑话的。”
“要谢便好好谢戚大侠吧,主意都是他想出的,我不过在旁打打下手。”江琴心笑道。
江兰泽转向戚朝夕,惭愧道:“戚大侠,你这般辛劳,我还以为……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
戚朝夕却道:“你若真心要谢我,正好帮我一个忙。”
“你尽管说!”
“帮我求求你哥哥,让他开口跟我说几句话。”
江离:“……”
“哥哥?”江兰泽再看向江离,小声道,“你怎么啦?误会不是解开了吗?”
江离不自在道:“说什么?”
戚朝夕笑了起来:“你知道我想听什么。”
一时间好奇的视线全聚集过来,江离尴尬不已,说什么也不是,匆匆丢下一句“我先回去”,起身走了。
戚朝夕追了出来,在走廊拦下江离,就近找了间空房将他拉了进去,反手推上房门,道:“还不高兴呢?”
“……”
“我错了。”
他认错态度十分积极,江离倒不解了:“你哪里错了?”
“我与江琴心私下来此,确实不该瞒你。”
“你筹办花市的事,我没问过,你更没骗我,谈不上瞒。”
戚朝夕思忖道:“我与她只是共事,秋毫无犯。”
“我知道。”
他这般态度,戚朝夕倒真奇怪了:“你不是吃醋了?”
“……”江离转开脸,一副不欲多说的表情。
“那换我来算账。”戚朝夕伸手锁住他的下巴,迫使他瞧着自己,“为什么转身要走?”
“……”
“你瞧见我与别人在一处,就只想离开?”戚朝夕低声质问。
“不是。”江离终于道。
“那是什么?”
江离看了他一眼,又迅速移开。
“嗯?”
江离不情不愿地开口:“你和她谈笑并不亲近,我看得出关系寻常,只是这样,我心里依然不痛快。”
戚朝夕微微愣住了。
“我刚才想了想,这样不好,以后不会了。”江离道。
“是需要改。”戚朝夕忍不住笑了起来,拉着他的双手抓住了自己的衣领,“怎么不再醋点儿、再生气点儿,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