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5 章 Chapter.36
这个社团的名字带走了,她不断地尝试拼凑齐那些缺失的字母,但总是没办法得出一个正常的名称。然而艾斯特莱雅话中的某个信息像道敏捷的光在她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莱雅!我知道了!赫尔墨斯!是赫尔墨斯(Hermes)!”
“你还记得老莫罗骑士画像的话吗——‘学生们给他们起了很多外号,比如小偷、信使、旅者之类的’——而赫尔墨斯在传说中正好是代表小偷、信使和旅人的神明!”*②
艾斯特莱雅那双总是带着些许飘忽的黑眼睛似乎在一瞬间找到了焦点:“赫尔墨斯……我们之前怎么没有想到呢?答案这么明显,就在每条密道的入口……
“但是后面的字母对不上,”埃尔维拉很快冷静下来,“‘赫尔墨斯’后应该还有另一个单词才对……”
“是信使(Messengers),”艾斯特莱雅突然开口道,“老莫罗之前说他们可以自由地在霍格沃茨里穿梭,还可以把任何东西带进学校。”
她们两个再次相视一笑,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答案:
“Hermes'messengers(赫尔墨斯信使团)。”
阿尔伯特教父说过这些地图对她来说指引的远远不止是密道,埃尔维拉以自己都没有料到的速度明白了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又或者说她很早就开始这么做了。那些未能说出口的言语,那些被谎言的迷雾所吞没的真相,那些被埋没在时间尘埃下的过往组成了一座被黑暗笼罩的迷宫,但是这一次信使之神为迷失的旅人指明了正确的方向。
也许是因为禁林怪物的威胁还没有解除,今年的圣诞假期的留校人数是有史以来最低的一次——其中阿尔文和艾拉薇娜选择留下完全是因为他们正处于太妃糖般粘稠的热恋当中,不愿意和对方分离。埃尔维拉非常庆幸今年也有艾斯特莱雅陪伴在自己身边,否则她就不得不每天独自忍受某对情侣的亲热。
“我答应了她要一起去参加幽灵舞会,但是我不能穿着这件外袍去跳舞。”阿尔文痛苦地看着自己的巫师袍上那堆花里胡哨的蝴蝶结,“这些该死的蝴蝶结怎样都弄不下来,诺特到底用了什么魔咒!”
“应该是个高级魔咒,你可以去可以找弗立维教授或者高年级的学生。”艾斯特莱雅建议道。
“不行!这样全世界都知道我比不过一个斯莱特林尖酸刻薄的女孩了。”阿尔文低声嘟囔道,“我就不信我自己解决不了……”
“我本来也想和你们一样选择留校,但是今年是库特入学德姆斯特朗的第一年,我答应过和他一起回家。”菲恩遗憾地叹了口气。
埃尔维拉回想起那个诡异的梦境和《预言家日报》上在上学途中失踪的学生们,本来已经被礼物掩盖的担忧再一次涌上心头。直到菲恩再三保证他每隔两天都会写一封信报平安之后,她和艾斯特莱雅才终于安心了一些。
“梅林的情趣内衣……两天一封信……我母亲绝对会怀疑我是不是谈恋爱了,但是我对成为第二个阿尔文一点兴趣都没有……”
然而倒霉的不仅仅只有阿尔文一个人,当天下午埃尔维拉就被斯拉格霍恩硬生生地截在了礼堂门口。“圣诞快乐,希特斯小姐。为了鼻涕虫俱乐部今天的圣诞聚会,我可是准备了整整一周。”他笑吟吟地说,“来吧,我确信大家会度过一个愉快的下午。”
于是埃尔维拉只好极不情愿地在巫师外袍上别好蛋白石徽章,拖着如同赴死般悲壮的步伐前往斯拉格霍恩的办公室。那只有着金棕色羽毛和灰绿色眼睛的猫头鹰似乎无所不知,在她走出休息室的那一刻便一直跟随她飞到了俱乐部里,最后蹲在门边的书架上假装自己是座木雕。
这次聚会的主题是晚宴,埃尔维拉就连翻斯拉格霍恩教授抽屉的机会都没有。她故意一路磨磨蹭蹭拖延时间,等其他人的座位基本确定好后才挑选了一个远离克莉丝汀、埃文和雷欧的角落。斯拉格霍恩教授在各种各样的吹捧下像只受惊的河豚一样膨胀起来,最后竟然破例邀请所有成员一起喝他刚刚收到的几瓶杜松子酒。
当埃尔维拉在猫头鹰的陪伴下回到格兰芬多休息室时,几乎所有选择回家的学生都已经离开了,她连告别都赶不上。虽然她只是出于礼貌地喝下了一小口松子酒,但是酒精在壁炉烈火的催化下依然让她感觉到又累又热,此时离宵禁时间还早,她干脆脱下外袍缩在扶手椅上打起瞌睡。
最后埃尔维拉是被阿尔文叫醒的,他脸上带着兴奋又满足的笑容:“嘿,维拉!希望你不要介意——我刚刚借了你放在椅子上的外袍去参加幽灵晚会,因为我还是没能弄掉那堆蝴蝶结。当时所有人都走光了,你又睡着了,我就没有吵醒你……”
埃尔维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当然……我不介意……”
“……我走的时候太匆忙,没留意到衣服上还有蛋白石徽章,抱歉啊。不过它真的很漂亮,艾拉说我穿起来非常好看……”
蛋白石徽章就像一盆冰水,瞬间浇醒了埃尔维拉被杜松子酒埋没的理智。她认认真真地打量了阿尔文好几回,确认他真的完好无损地平安回来,也没有发现徽章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后才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圣诞快乐。”她扬起唇角,对一脸茫然的阿尔文说,“晚安。”
纷纷扬扬的白雪洒落在层叠的十字墓碑当中,交织出一幅孤独又落寞的黑白画卷。在这个温暖又热闹的节日里,唯有上天还记得这些与世长辞的灵魂,为它们洒上一层冰冷却柔软的花。
万籁俱寂,在这座不起眼的墓园中就连雪落的沙沙声响都微不可闻。然而一阵轻缓的脚步声撕裂了这幅静谧的画卷,嵌有银扣的黑色皮靴在在雪层上留下一串蜿蜒的脚印,墨色英式长风衣的上落满了星星点点的碎雪。
原本宁静的墓园中忽然卷起一阵微风,似乎就连这场大雪也没料到有人会选择在圣诞节前来这个意味着死亡的地方。身着黑衣的高大男人越过风雪与碑林,最终停留在角落处一座刻有郁金香花纹的十字碑前。
男人沉默地站在这座墓碑前,他什么也没有做,仅仅用那双浅褐近金的深邃眼眸看着这道长眠的灵魂。他一动不动地站了许久,任由鹅毛大雪洒满他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墨色的短发和体面的长外套,全然不顾寒风与大雪。他宛如一尊既不会寒冷也不会疲劳的雕塑,无声地与这片冰天雪地中的碑林融为一体。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缓缓地抬起手,指尖缓缓抚过墓碑上铭刻着的一个个字母:
伊万·亚克利斯
长眠于此
请予我一朵白色郁金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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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摘自《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文中选取那段的中文翻译为:
但是你的长夏永远不会凋落;
也不会损失你这皎洁的红芳;
或死神夸口你在他影里漂泊;
当你在不朽的诗里与时同长。
(这里的翻译采用曹明伦先生的版本,也是我个人最喜欢的翻译版本。)
*②老莫罗骑士画像的剧情见Chapter.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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