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班恩
来到一处小木屋,木栅栏围成的院子里有着插在树桩上的斧头和堆在一旁的柴薪,还有水井和种植用的洒水器,裘克走上前想确认亮着灯的木屋房门是否是关闭的,却直接推开了那扇门,他们看到一个鹿头人身的怪物正在给那匹白色的狼上药,他察觉到来者,迅速取下墙头挂着的一轮铁钩,向门口的人钩去,但那只黑色皮毛的公狼却挡在了裘克的面前。
公狼向鹿头怪物吠着,后者只好收回钩子,他像是能听懂动物的言语,动物也像是能根据他无言的肢体语言就能够与他沟通一样,黑狼摇着尾围绕裘克转了一圈,后者让开位置让雇主进来,伊蕾特从木门口探出脑袋。被敷上药,后腿缠着绷带的白狼领着她坐到小木桌旁边的椅子上,鹿头怪物拿来山泉水,他把黑鼻子的鹿头套摘下放在桌上,那是一个金发的青年,年龄比伊蕾特所预料的还要小,但因为劳作和与亡命之徒斗争而染上沧桑,白狼凑到他的脚下来舔他的手掌,他抚着白狼,依然谨慎地看着两位男士,却向伊蕾特投去善意和愿意提供帮助的目光。
“请问您是班恩先生本人吗?”
金发的青年点了点头,他因为过久远离人类社会,没有与人沟通而略感羞涩,伊蕾特在面前的木桌上画上尤格索托斯的旧印:
“您的事我已经很了解了,此次前来是希望雇佣您来到我的庄园为我办事。”
“但是我——”班恩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惊讶地捂住嘴,察觉到被仇人割去的舌头竟一瞬间恢复了:“这位小姐,您可以恢复我的残疾,所以我知道违背您的意愿一定会遭受天谴,但我不能离开这片林子。”他听着自己又陌生又熟悉的声音,逐字逐句地斟酌地发声。
“我可以给森林提供更安全更有保障的庇护。”
被救下来的两只狼都蹭到伊蕾特的腿边,它们用毛绒绒的毛发环住伊蕾特,伊蕾特伸出手抚摸着最靠近自己的那只的耳朵。
“这,我没有异议,我不知道我是否能做好您给我的任务,但它们呢,族群已经不需要它们了,最近一直是我在照顾它们。”
“如果它们愿意和我走,庄园完全能够接受新的住户,顺便问一句,它们有名字吗?”
“不,没有,我也并不是这两个孩子的主人,应该说它们是森林的主人才对。”
“那么,你们不会介意我为你们命名吧,”伊蕾特转而问两只蹲在自己身旁的狼:“北欧神话里的主父奥丁具有无数和他并肩奋战的动物友人,乌鸦芙金和乌尼,八足马斯莱普尼斯,以及两匹忠狼吉利和弗雷齐(Geri/Freki),我便用此命名你们。”
四人两狼回到加油站停车的地方,在守林人的带路下返回的路程格外轻松,裘克帮班恩把行李搬上越野车的后备箱,伊蕾特看着远处的山林,黎明的晨光正从森林后繁茂的枝叶后渗透出来,已经过了一个完整的夜晚了,伊蕾特对着山林的方向掀开一本古书,书中的旧印从纸页里具体化出来,飞到森林的上空,笼罩下一个梦境一般内里混沌的保护罩。
“不会再有无知的人类去往这处了,他们会在这之中陷入吾主主父阿撒托斯的梦魇,变成为祂永无止境的吹笛者——娱乐用途的牺牲者之一。”
班恩会开车,于是剩下返家的路程由他来驾驶。三人坐在后座,裘克和伊蕾特坐在杰克的两边,把脑袋枕在高大的开膛手的左右肩上。毛茸茸的白狼吉利盘缩在伊蕾特的脚下伏着休息,公狼弗雷齐则在为伴侣梳理毛发,他受伤的右眼已经被处理好。
“一晚上都在奔波,一定很累吧,特别是我们的嗜睡的女主人,回去后不知她要调整多久才好,这样的冒险对她来说简直是挑战与折磨。”
“啊,那,席格先生您呢?”班恩开着车,出声询问杰克。
“主人告诉你我的主人格的本名了吗,忘记那个名字吧,叫我杰克就好了,不知道这样说是否会吓到您,但是我并非活人,只是个被复活的冤魂而已,睡眠对我来说只是消遣,而并非必需品。”
“伊蕾特小姐是个怎样的人呢?我希望之后与大家的相处中不会招得讨厌。”
“班恩先生完全没有必要为了与同事们打好交道而苦恼,”杰克想了想,他看着伏在他左肩的伊蕾特的脑袋,像是释然一般地笑着说:
“这个家伙——希望我的冒犯她永远不会知道——效忠于克苏鲁神话的神明,庄园与他们兄妹的名字都来源于希腊神话,给新随从取名却还从北欧神话里选,我预感以后还会有更多怪人来到这里与你我共事,或是站到我们的对立面。你明白这是一个怎样的,想要给所有人所谓的爱,却迟早会陷在自己挖掘出来的陷阱里,不懂拒绝的,可笑的博爱的家伙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