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撕卡”
查员死前给他真相……你为哪一位效力……”
“吾主是万物归一者,犹格-索托斯。”
庄园的主人慢慢回复他。
调查员光是皱起略显诧异的眉就痛苦不已。
“犹格……也会管……这事吗……”
他喃喃着。指甲因为一丝求生的意念而用力抠着地上的苔藓与泥。他随后不再有任何生气。
……
……
伊蕾特让杰克递给她一张阿撒托斯的印记,杰克翻翻她的笔记,把那张贴纸撕下来给她。
她把这发着奶白色光芒的标记捏碎,那些星光般的碎屑落在调查员残破的尸体上。
随后他们听见地底似乎传来了悠扬的笛声的合奏乐。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昆虫——忽略它们并不符合三腹六足的构造的话——有着十条腿和苍白肚皮、以及硕大眼球的夏盖虫族自土壤——以及时空的缝隙里钻出来,黑压压的一片,如同疯狂的蚁群——或者浪潮——将调查员的尸体啮噬殆尽。
仿佛从未出现在此一样。
随后庄园主终于松了一口气,先前支持她保持站立的意志力消散了。她把部分重力放到随从的监管者身上,但依然有一些不好意思。
扶着她的杰克自然知道自己手套下按着的这具肩膀没那么僵硬了,但他始终让庄园主处于自己狐疑与温怒的视线下,等待她发号施令。
“你在气恼什么,亲爱的先生?”
伊蕾特察觉到自己自愈的法术对那个射伤毫无作用,撕裂的灼伤感依旧自伤口牵扯着每一处神经,她虚弱地向杰克搭话。
“在下想,在下是在为您玩脱了的勇气而震撼。但您如果想要进行辩解的话,让我们找一处坐的地方。”
庄园主没有说出条件反射的反驳,她注意到杰克也看到了那仍旧不断流血的伤口——随后又看向教堂的方向。她扯扯开膛手的领带:
“我们没办法在里面休息,光是抚摸教堂的墙体就让我五指过敏般通红,教堂的地板会烫穿我的鞋底。”
“那如果是华特-席格的身体呢?”
杰克扶住庄园主的胳膊,膝盖顶顶她的大腿。庄园主意识到他是想把自己横抱起来,于是顺从地把重力全放在开膛手的臂弯里。她不忘补充:
“你是我的造物,就算华特是基督徒,教堂也不一定就不会排斥你。”
但杰克依然抱着庄园主来到前院,拿脚踹开了教堂的大门。灰尘并没有意想之中地那样多,或许是在这封闭的空间内多年以来都没有空气的流通。一条较宽的红色地毯由正门铺到祷告台,踩上去的触感仍是柔软的,而不是由微生物作用后的碳化。祷告台上方的两扇彩窗似乎有一定汇聚作用,又或许是偷工减料的造物,才让玻璃如此不平整,将光线——此时是橙色的夕阳——集中在祷告台上。桌上有一本很厚的书,还有一罐插在水里的百合。打开书的封面便会涌出惊慌的白蚁,水罐的表面爬满了霉菌,而百合竟然还是鲜活的。
“看来是天主教的一支。”
看到圣像的伊蕾特说:
“怪事和线索在我的脑子里打结。”
杰克并没有管这些东西,他将庄园主放在第一排长椅上,脱掉她的鞋子,把她溃烂的脚放在自己膝盖上。
“您没办法自行处理伤口吗?”
伊蕾特摇摇头:
“我们之前的推断是正确的,侦探确实是从某一次调查中获得的那把霰*弹*枪,所以它并不是普通的枪,是神秘学造物,我没办法逆转它的伤害。”
“那您可以用沙耶大人的印记吗?——生育与肉#欲的莎布尼古拉斯——我们之前也用过,来修复被我切割的尸体,您用阿撒托斯大人的力量为敌人处理残骸,却不愿拿印记赐予自己新生血肉吗?您说过希望快点用完所有印记的。”
“这是有用与无用的差别,先生。调查员——还是一位与上层叙事有接触的调查员的尸体会为我和犹格大人带来麻烦,但用沙耶大人的印记促生血肉……恐怕收效甚微……那把枪是奈亚的东西,祂的地位比莎布尼古拉斯大人要高。”
伊蕾特回答:
“侦探在我近身时我看到枪柄上刻着法老像,而法老是奈亚大人常用的化身。”
“上层叙事”一词使杰克沉浸在回忆和思索里,而庄园主的伤口没有停止流血,红黑色的血液自开膛手的膝盖滴落在教堂的地板上,形成了一个小血泊。
“啊,抱歉,”
伊蕾特虚弱地说:
“因为我不得不强迫身体一直制造新鲜的血液来维持循环流通,或许我应当用沙耶大人的力量先把血止住,如果祂能见一点点效也好。”
杰克顺从地将印记找给她,只看到庄园主的伤口迅速地结痂了,但骨肉却没有新生出来。
“抱歉,”
庄园主继续说:
“可能也要拜托您把我抱离这里了。”
“您确实需要说抱歉,因为您的自大。”
杰克回复:
“不然在下就不会顾及您的嘱托而在他向您开了两枪之后再决定去杀死他了,请允许在下在此事之后有驳回您的独#裁的权利,以后我会按自己的意愿做事的。”
伊蕾特很想皱眉以示不满,丧失控制是很可怕的事,但她没有折起眉头的力气,只是说道:
“您已经没有按照我的嘱咐做事了,先生,我说过不要杀死那个调查员的,您居然还是出手了,但您确实是出于对我的忠心,所以我不会追究。”
这番话确实把杰克激怒了,庄园主能感受到圈住自己脚丫的手狠狠扯了自己一把。
“当然,是在下的错,他应当把您沉浸在思考中的脑子崩成泥浆。”
杰克和蔼地说。
“就算这样我的意识也不会消散,只不过是回到了犹格大人身边而已。”
“那在下应当如何面对您的尸体呢。”
杰克垂着眼,但眼神是暗色的。伊蕾特说不出话。这个时候回复“要不用塑料袋装一下吧”确实太不符合情景,所以她说:
“死亡对那个调查员来说可不是终点。”
“在下确实注意到他并不惧怕死亡。”
“因为他和我是一类人,意识从更高的维度坠落到这具肉身,”
伊蕾特看着祷告台上的百合:
“或许某一天我们还会遇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