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 第五十三章
张扬，是真正属于年轻人的笑。
虚假的、甜蜜的、浮华的、嘲讽的……他翻遍了自己所有的记忆，却发现布鲁斯·韦恩的笑容从来都像是浮在海面上的泡沫，一触即碎、且堪称虚无。
而如今，这个男人已经年近半百，他守护哥谭近二十年，每天晚上跟那群疯子打交道；他疲惫不堪，偶尔会拄着拐杖现于人前，然后笑着说那是因为跑去高山滑雪而摔断了腿；他因为养子发生的意外而早生华发，如今望过去已经变成灰白。
男人仍旧优雅且英俊，岁月在他身上刻下的痕迹不但没让他变得油腻且无能，而让他多了比年轻时更为醇厚的魅力，它们沉淀在这个男人的每一寸皮肤和骨骼中，然后酿成了如同窖藏的美酒。
但这并不影响对方看起来已经变得苍老的事实。
年轻的布鲁斯·韦恩的身影逐渐在托尼的记忆中变淡然后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黑暗骑士，还有疲惫不堪的父亲。
“托尼？”
似乎是愣神过久，布鲁斯颇为担忧地屈指敲了敲屏幕：“你几天没睡了？”
“每天都彻夜不归的家伙没资格问我。”
托尼冷哼一声揉了揉眼睛，继续低头组装自己战甲的部件：“果然查尔斯说得没错。”
“X教授吗？”布鲁斯闻言皱起了眉头，他挺直身体稍稍凑近，轻声问道：“那位先生说了什么？”
“说我们都同样固执。”
托尼咂咂嘴，颇为幸灾乐祸地开口道：“其实他挺喜欢你的，甚至还想让我学学蝙蝠侠的低调作风，然后被我反驳了。”
“我说打扮成一只老蝙蝠游走在街道的空隙之间，听起来就像是什么万圣节的奇怪舞会，钢铁侠才是最帅的。”
屏幕另一边的韦恩想到了那个高调到不能再高调的金红配色，忍不住用拳头抵住唇角轻笑出声。
“我迟早要用掌心炮把哥谭的黑蝙蝠轰下来，韦恩。”托尼恶狠狠。
“你可以试试，但哥谭不欢迎外人。”韦恩开了个玩笑。
他们聊了整整一个多小时才挂断视频通讯，布鲁斯在转椅上转了一圈儿，双手交叉放在腹前，打量着从外面冲进来的年轻人。
“下午好，迪克？”
“真多亏了你还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说出‘下午好’，布鲁斯。”从布鲁德海文赶回来的格雷森警官抿了抿干涩的唇瓣：“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我甚至要从社交网络上才能得知自己的养父和弟弟出了事儿的消息，幸好他们说只是猜测，而没直接报道说布鲁斯·韦恩发生意外而他的养子疑似死亡。”
“所以告诉我，在杰森身上发生了什么？”
“已经没事了。”布鲁斯硬邦邦地扔下一句话，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眼神漂移了一瞬。他在迪克发火前再次开口，有效地避免了一场家庭争端：“只是个意外，真的没事了。”
“你……！”
叛逆的年轻人在望向养父的白发时罕见地选择了退却，他嘟囔着：“但愿我不会见到一只折断了的小翅膀。”
“闭嘴吧，迪基鸟。”杰森·托德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进了书房，恶狠狠地开口：“你他妈的回来干什么？”
“叙旧到此为止。”
布鲁斯站起身，以免两个儿子就这么不管不顾地打起来：“你该去进行理疗了，杰森，阿尔弗雷德还在医务室等待。而迪克……”
他将视线转向自己的大儿子：“你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