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六章 一杯酒
让冬青去蕃长府请弃之过府,可门房说他未归。她便抱着一坛桃李,在蕃坊的牌坊下等他。
春寒料峭,傍晚下了一场细雨,北风再起,天又突然冷了下来。乍暖还寒,只易染上风寒。弃之取了一件斗篷,从蕃长府出来。
“不是说你没回来?”杜且看他从蕃坊出来,挑了挑眉,“大掌柜贵人事多,连妾都不见了。想来是妾这里佣金给得少了,无利可图,大掌柜看不上。”
弃之把斗篷披在她身上,瞥了一眼她怀里的酒,明白她这是找不到人喝酒。他接过那坛子酒,“桃李?”
“桃李春风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灯。”杜且与他并肩走着,“这是我跟外翁提的,没想到这么快就酿出来。”
弃之心下一动,“想家了?”
“只是想外翁了,随我爹赴任福建路之后,我与外翁已有五年未见。他每每送酒过来,我总要感怀一番。这本该是我孝敬他老人家的,可变成他年年给我送酒。其实,我与外翁更像是朋友,一起试新酒。”杜且往忘忧院的方向走去,“也不知道在外翁百年之前,我能否与他见上一面。”
弃之脚步微滞,落后她半步,她的肩膀微垮,似是承担了太多,从来没有人问过她,愿不愿意,却一味地把太多的责任强加于她。她背负了父亲的仕途、沈家的前程、东平王的野心,还有沈老太爷未完成的心愿。
一抬眼,忘忧院已在眼前。
“我醉歌时君和,醉倒须君扶我,惟酒可忘忧。”弃之喃喃自语,她终是会不甘不愿,可还是必须强撑下去。
“弃之。”杜且站在青石阶前,回眸轻唤,又一次问道:“他日若是得空,你可愿陪我见一见爹娘和外翁?”
弃之抬级而上,“只要娘子吩咐,小可不敢不从。”
杜且蹙眉,“大掌柜愈发不说人话了。”
杜且与章葳蕤分院而居,二人的起居时辰不同,又有各自的事务要处理,最后还是决定各住各的,以免相互打扰。
忘忧院不似沈家,处处都要谨守礼制,杜且邀弃之饮酒,不用再顾忌他们,大方地在院前亭中,置一方红泥小炉,温上一壶酒,再置两个杯盏。
弃之添旺小炉,取下酒壶,各斟了一杯,“你今日找我,只是为了试新酒?”
杜且点头又摇头,“是也不是。”
弃之泯了一口杯,“微酸却不涩,有果酒的清香,却没有甜腻之感。”
杜且托着腮,连饮了三杯酒,才道:“沈五湖在一醉下药,你事先知道?”
弃之一愣,“你知道了?”
“你知道为何不告诉我?”杜且又问。
弃之理了理衣袖,放下酒杯,“你这是来兴师问罪的?”
杜且也放下酒杯,抬眸望着他,“许多次,我都说过,有什么事情你要提前告诉我,我不想被蒙在鼓里,也不想被冠以为了我好之名。如何是对我好,只有我自己清楚。”
弃之不想解释,“事急从权。”
杜且反问:“若是那日解释不清,你无法反客为主,你预备如何?”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