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生疏至此
日已西斜,大片的积雨云压在天边,弃之从市舶司回来,在门外便看到杜且的马车,他略有迟疑,还是大步流星进了蕃长府。
“阿叔,三娘。”弃之低着头行礼,始终朝向伊本蕃长的方向。
杜且眼中含笑,笑中却满是艰涩。
他二人,何时生疏至此,他连看她都不敢。
她很可怕吗?
伊本蕃长询问弃之事态的进展,弃之按实回答,市舶司有意降低博买与和买,但朝堂又有政令,市舶司的博买与和买都要以榷务局开出的物货和数量为主。只要榷务局不再开设香药钞的竞拍会,市舶司也不会故意大量博买与和买。至于以度牒交易,市舶司同意对蕃舶不再使用度牒,但本地海商回航的物货,仍是以度牒交易。这已是折衷之法,最大限度保障蕃商的权益,刘慎也是与李争拉锯许久,才最终为蕃商争取到的。
“问题还是在李争身上,他的手伸得太长了,再加上一个吕清思,更是将与民争利用到了极致。”杜且对李争的数度压制,甚为不满,他又多方骚扰章葳蕤,强行要带她回临安,章葳蕤不胜其烦。因此,李争想尽办法抬高香料的价钱,想让章葳蕤做不了买卖。
伊本蕃长与弃之对视一眼,伊本蕃长微微颌首,弃之得到允许,对杜且道:“小可明日会启程前往福建路,向福建路转运使越诉榷务局和泉州市舶司的种种行径,并有阿叔的亲笔手书,还有近期入港的锡兰商人佛莲会与小可一同前往。”
杜且笑了,原来弃之早就计划好了,层层布局。
亁道七年,孝宗有诏:凡对“抽解”、“和买”以外的蕃货“违法抑买者,许蕃商越诉,计赃罪之”。
开禧三年,前知南雄州聂周臣言:“泉广各置舶司以通蕃商,比年蕃船抵岸,既有抽解,全许从便货卖。今所隶官司,择其精者,以售低价。诸司官属复相嘱托,名曰和买。获利既薄,怨望愈深,所以比年蕃船颇疏,征税暗损。乞申泉、广市舶司照案抽解、和买入官外,其余物货不得豪发拘留,巧作名色,违法抑买。如违,许蕃商越诉,犯者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