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章四不哭
她,点了点头。
杜且不再往下问,让她洗漱更衣,等天亮时留大夫还会来诊脉,以确定她安然无恙。她把这件事情交代给阿莫。
阿莫也在东院外守了一夜,一夜也不敢阖眼。直到杜且出来,他才焦急地迎上去,询问章葳蕤的情况。
杜且简单交代几句,便去了偏院,与弃之一同用朝食。
“赵提辖怎么说?”
弃之道:“他说看大娘子的意思。可大可小,全凭大娘子发落。”
“为何又成了我?”杜且神情垮了下来,美目眨了两下,湿漉的双眸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章子安龌龊干尽,想办法善后的人却是我。”
“若是交给赵提辖,公事公办,又会是一番你我来往的较量。章大当家反咬的功力,你也是见识过的。四娘那边……”弃之停了下来,环顾四周,声音低了下来,“若是再闹起来,夹在中间的依然是四娘。”
杜且也想过这一层,“这也是可以避免的。就这件事来说,能指证章子安的只有她。兄妹对簿公堂,对她的确过于残忍。可是再残忍的也不过是兄长离开时,把她匆匆发嫁,自己卷走所有的聘礼,而令她众叛亲离。”
“可是,该自己面对的时候,不能再让别人代劳。”
杜且有时候可以是护短的,所有她想保护的人,她都可以尽全力维护,但她有时候也是残忍而清醒的。有些人她终归是护不了一生一世,不,应该是每个人她都护不了一辈子。有些人终究会离开,那在离开之前,要学会自己坚强。
倘若没有章以行一次又一次地耗光那点仅靠的兄妹之情,章葳蕤本不必如此迅速地面对成长的残酷。
但事实便是如此。
“一生太长,我陪不了所有人。我们都是一个人来到这个世间,最终也是一个人离开。没有例外。”杜且喃喃自语,“我们现下能彼此陪伴是一种缘份,可是哪天要离开时,不要跟我辞行,悄悄走便是了。”
弃之怔了一怔,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似乎被钝物重击,一时间呼吸停滞,难以自控。但他不得不承认,她说的都对。
“倘若先走的人是你呢?”
“我也会悄悄离开。倘若到了那一日,你们也不必找我。”
不知为何,话题竟到了如此悲伤的情境。未曾离别,先话别离。
弃之断然起身,走到门口,背身以对,“这件事我就不插手了。”
章葳蕤又睡到晌午才起,用过午食才梳洗更衣,但精神仍是倦倦的,像是迷药的劲还没有过。
杜且今日没有出门,她还在为香坊的各项事宜而忙碌。因南外宗正司监造司的香会,各大香坊都在抢人,而今泉州城中有些资历的调香师、香工,月俸都极高,已远远超出杜且的预算,而且即便是价钱再高,也有人接手。
这才是杜且最苦恼的。
“你现下只有一名香工,还是从沉水记挖来的?”章葳蕤看了她的香坊名册,十分震惊,“就这般不好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