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桃生
颓唐,好似霜打的茄子,耷拉着头,满腹心事。
桃生关心道:“你好像不大高兴啊?”
“爷爷给我定了一门亲事,跟易拾。”章琔的辞气平淡如水,浑无素日遇到不虞之事的急躁。
桃生面色陡然一变,眼睛僵直片刻,似乎用了好大力气才终于恢复如常,“易拾么?倒是很出人意料。那你是怎么打算呢?”
章琔忽然抬起头,凝视桃生,言辞万分恳切:“桃生,我是喜欢你的,你别装傻。”
桃生款款起身,披在肩头的丝袍如一片雪羽飘飘委地。
他行至绿窗边,伸手推开窗扉,烈风夹着雪花吹进房中,扑在桃生的面上,他回顾章琔,“你看看这外头,来红门里的人多是为寻欢作乐。阿琔,我是风尘里的人,你清清白白,我一身污浊,我不想沾给你。”
“我不介意。”章琔急走两步来到桃生跟前,抓着他的双臂,将其身子扳正,神情严肃又认真,“我早便与你说过,我章琔就喜欢你,桃生。至于你身在哪里,从何处来,有过什么经历,这些东西与我何干?”
“阿琔。”桃生目不转睛地注视章琔,琥珀色的瞳珠里倒影着章琔的红粉娇容。
深冬里,桃生的眼神就像是一汪温泉,与人目光相交时,似隔着一层如纱薄雾,时而朦胧,时而彰明,只教人想将他好好疼惜。
“你别这样看着我,我很清醒,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想要什么。”章琔辞气冷静,但眼光却强烈如骄阳之辉,情绪亦激动似沸腾之水,“我不知道你在害怕什么,我并不在乎你的身世,爱情就是一场你情我愿,难道你不情愿吗?或者说,你并不喜欢我,所以连接受我的爱也不愿意?”
“我……”桃生哑口。
良久未等到桃生的应答,章琔失落地松开双手,“我从未将你当做风尘之人,你又何必菲薄自身?”
桃生面色惨白,身子微微发抖,低声道:“我脏。”
章琔急眼道:“你什么时候可以不轻贱自己?你认为我是眼瞎吗?还是你也跟外面的人一样,认为我章琔风流成性?我十五岁认识的你,那时的确是你的外貌吸引了我,你可以认为我少不更事,不懂情爱。可现在我已经十八岁了,我不一样了。”
越说越激越,章琔一把抓起桃生纤细的手腕,并使力钳住,“红门里,什么样的男子没有,为何我独独看中了你?我喜欢你三年了,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到底还要多久你才能丢开身份之别,将我们视作寻常男女,相爱相守,直到两鬓斑白?”
桃生始终沉默不语,深深地刺痛了章琔,她殷殷道:“在外面,为了保护你,我从不敢让你跟我扯上关系。你身在红门里,可我本也是声名狼藉,所以你还有什么可顾虑的?你出去打听打听,尺雪城的人在背后是怎么说我的,臭名头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了。可我不在乎这些,我只在乎你,桃生。”
桃生的手腕被章琔攥得生疼,他也不哼一声,一直到章琔说完,他仍一动不动,最后,面含苦涩地盯着章琔,“阿琔,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