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浣溪沙·汪碧玉(起)
实在不像是他会说出的话,尤其是对着汪碧玉。
汪碧玉根本没有理会他话里的大不敬,面上毫无波澜,眸中依旧黯淡,她薄唇轻启道:“恭喜陛下了。”
邱洛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更多的是后悔,后悔将一个真心恋慕自己的姑娘折磨至此。
当初若不是汪碧玉铁了心非他不嫁,他也无法保证,自己能否得到这汴京城里最尊贵的少女。若不是他,或许汪碧玉能嫁给一个与她相敬如宾的贵胄,过得平和顺遂吧。
邱洛亲自取了一碟子糕点,拿上一块渡到她嘴边:“吃,我可不想有个萎靡衰败的皇后。”
汪碧玉惨然一笑,并不反抗,只机械地张开嘴咬了一口。
邱洛神情恍惚了一下,口吻温和起来:“这糕甜吗?”
“甜如烛蜡。”
邱洛盛怒,摔了碗碟拂袖而去。
侍女仆役惊恐的跪了一地。
汪碧玉却置若罔闻,目光又望向园中石苔间的小草。
两个月后,先皇驾崩,邱洛如愿登基。
群臣朝拜,汪大人黯然归老。
回乡之前,汪大人曾私下求邱洛将汪碧玉还给他,邱洛以一国不可无皇后的理由拒绝了,却又迟迟不发立后诏书,不知道如何打算的。
无奈之下,汪大人与夫人只能留宿汴京,再不参与政事。只像寻常人家的父母一般,一心在那宫墙之外等着女儿的消息。
……
又是一个春日,阳光一如当初般和煦。
汪碧玉拿出所有的首饰钱财,一部分给了忠心的侍女,许她出宫,祝她觅得良人,一生无忧。另一部分则让侍女带给父母,让他们分发给家乡的贫民百姓,福泽一方水土。
她这一生困于深闺,不得丈夫怜爱,皆因自己错付真心,怨不得旁人。
侍女见她如此决绝,便知晓了,她散尽钱财只怕是生了永远离开的心思。
几番哭求,汪碧玉没有否认,只是说道:“你或许觉得我自断生机,可与我而言,离开才是解脱。”
侍女虽惊愕难舍,却懂了她的意思,泪眼婆娑地跪拜:“奴婢恭送小姐!祝小姐来生自由安宁!”
半月后,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一身素衣的汪碧玉,溺死在东宫那片种满莲花的池塘之中。
而那封写着她名字的信笺,原封不动的还给了邱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