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佛不语·阿柳(下)
发问有问必答,相熟之后亦会多些关心叮嘱。
照煌却冷漠许多,答得简短甚至时常沉默不语。
可人就是这样奇怪,愈是伸手轻易可触的则愈发不足为奇,愈是难以得到却更添一份神秘,令人弥足深陷。
阿柳的目光越来越多的停留在照煌身上,只是照煌常常躲避这灼热的眼神,从未正眼瞧过她。
阿柳为此很是伤神,却也知晓对于皈依佛门之人来说,若照煌真对她有所回应,便是犯忌受罚的结果。
起初,姐姐姐夫瞧她每日捧着书册往寺院里跑,并未在街头巷尾晃荡,拈花惹草。便当她是去庙里找师父认字儿去了,也没管她。
只是后来不知打哪儿传出一些关于阿柳与照辉之间龌龊不堪的流言,姐姐姐夫这才气急败坏的将她关在屋里,急急定下一门亲事。
据说她的夫家是官宦人家,未来夫君是官宦子弟,仪表堂堂学富五车,在朝堂前途不可限量。
只是这样优质的郎君早已婚配,娶了县主当夫人,而阿柳只能凭借出众的容貌,才被作为妾室勉强塞了进去。
父母双亡,姐姐姐夫便是她的阿爹阿娘。为了她今后衣食无忧,眼下这门亲事或许是最适合的。
媒妁之言不可逆,佛门之人是妄人,阿柳自然都是知晓的。
她从未想过对照煌吐露那些藏在心里的少女心声,不愿空惹他烦扰,却只想再见他一面,从此两宽各自安好。
于是,当她嫁入夫家第二个月,便趁着夫君和大夫人出游之时,谎称回家省亲,撇下随从仆役溜进了大慈恩寺。
那日天气不算太好,阴云密布的,往日金灿灿的寺院似乎也显得愈发庄严肃穆起来。
已为人妇的阿柳猫着腰悄悄绕进膳房,素日轻装罗裙的她今日却穿珠戴玉。一对精致的红珊瑚耳坠在她耳垂摇来晃去,配上越发俏丽的容颜,格外引人注目。
“照煌……照煌……”阿柳轻轻呼唤着照煌的名字,却只见一个陌生的小和尚探了出来。
“女施主,照煌师兄已不在膳房做活了,他此刻应在宣云法师禅房边的静室禅修,只怕十天半月都出不来了。”小和尚说道。
阿柳哦了一声,失望的又问道:“那照辉师父呢?”
小和尚答道:“噢,你还不晓得吧,照辉师兄好像是被坊间流言牵连,宣云法师责罚了他,要他在后面小山坡上砍柴做苦活三年。”
被流言牵连?那只怕是和自己之间荒谬又腌臢的传闻吧。
阿柳思索着,忽生悔意。
若是当初自己没来这膳房问佛经,若是当初自己未与二位师父走得那样近,若是当初自己未曾对照煌动心……
若是当初,而这当初却已成改变不了的曾经。
小和尚瞧了瞧呆愣在一旁的阿柳,探问道:“女施主是找师兄有何急事吗?若你真有要紧的事,小僧可以帮施主通传,见上一面并非难事。”
阿柳眸子一亮:“那便麻烦小师父代为通传,求请照煌师父来此面见。”
小和尚倒也利索,应了一句便跑去通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