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人间的现实
镇过了一百多年的原因吗?王家和红石镇很没有隔阂,他们有许多东西是一样的。
“王家人?”钱小乙察觉自己好像是第一次回忆起这家人,即使他想回到镇上,为众人立碑的时候,好像王家人也被下意识排除在外了。
“也应该为他们立碑的。都说他们是为了躲避追杀躲进大山,却不想百年过后,竟至于断绝了。”
“别光喝酒,吃点菜压压,一起醉了,别喂了鱼。”大毛打开酸萝卜和花生米。
钱小乙不爱吃花生米,却格外喜欢酸萝卜,酸萝卜开胃,然后下酒?少见的喝法,但他却觉得别开生趣。
“有想过去哪吗?”杨守愚是一个传统的人,即使存留着几分矛盾,但他总是人间清醒。像他自己说的,守着一艘船、一个破屋,就这样了。
钱小乙却不觉得扫兴,他只是摇摇头。
“我的过去,怎么说呢,从未为钱、为生活忧虑过。鱼哥,大毛哥,我不是个文化人。我也没有你们以为的富家公子的恶习,相应的,也没有你们以为的吃苦耐劳的难能可贵。我曾经生活在一个快乐的地方,一切天翻地覆以后,我来到了人间这个巨大的沼泽。我开始为了吃喝忧愁,为老人的病倒感到无能为力。我本该做一个生活的斗士,也许不是打鱼,但和你们在打鱼上的干劲是一样的。可我做不到,即使老人病了,即使饭菜不可口。我侥幸苟活的最初想死,向自己保证会活下去的之后对外在的欲望越来越廉价。”
钱小乙说着,自顾自喝了一碗。
杨守愚和大毛听着,也不觉得丧气,如果钱小乙真的是个落魄的公子哥,他们不可能成为朋友。如果钱小乙谋划间风起云涌,他们也不可能成为朋友。这便是人间的现实。
“小乙,都是挣扎地活着。仅此而已。”
大毛却想到了自己的儿子,咬牙说道,“总还有些念想。”
杨守愚也想到了鱼行的近况,“老杨家打了世世代代的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