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第 16 章
十孚铜贝,带回家啥活都能干!”商贩笑得将眼挤成了条缝,张口就来。
“啊,呸!”妇人异于常人富态,有三个商贩那么粗,这一“呸”出来,浑身白肉三颤,显然是商贩见人下菜碟惹着她了,怒斥着:“好你个滑头,都敢宰着我头上来了?”
商贩连赔笑,“哪敢呀我的祖奶奶,货实着呢,以前练武的。”
说完,挤眉弄眼附耳说悄悄话,这让看得兴致盎然的小文幽抿嘴,暗想着这商贩与这妇人密语些甚,这般见不得人听。
妇人又“呸”他一口,语气倒是软不少,“五十孚铜贝。”
商贩见她松口,哪里会痛快地让,眼珠子一转,为妇人荐了另一个奴隶,说着:“物价相等,那个可是精品货,要不您将就下这位,虽说是各方面差了些,但绝对值五十孚铜贝。”
还不懂商人推销货物套路的小文幽,只觉得有趣极了,站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唉,你个小娃娃跑这里做甚?”有人侧推了她一把,稳住身形回头看,是个身高八尺的壮汉,身影乌泱泱笼罩下来,若是旁的小娃娃,定会被吓哭。
小文幽心头不悦,唇角抿了又抿,默默地走开。步行十来步后,小眉头是愈发地聚拢,因着刚刚无疑是被欺负,被那壮汉以身高、大人身份、力量等方面压迫她沉默、退让。
这个认知让小小的她...非常不爽,每多想一分,怒气就加重一分。
此时她,心中就像有只暴怒的妖兽,却忌惮于对方力量,无能地在旁人瞧不到的黑暗里咆哮。
顿足,隔着来往流动的行人盯着他。
这壮汉花九十孚铜贝,买下楚楚可怜的奴隶女孩,介于少女和女娃之间,青涩得很动人,像是丛草丛中怯生生的兔子,直教人想逗弄一番。
旁边的妇人,也和聪明的商贩达成交易,最后用了七十孚铜贝,买下最初看中的男奴。
一个是壮如牛的成年男奴,一个是毫无劳动力的女孩,价格却是相差甚大,着实怪异。
随手拦住一名行人,指着两处奴隶问着:“为何,女奴比男奴贵如此之多?”
她在王宫时,就已知晓社会缺劳动力,即便将女奴买回去另有癖好行之,也不应超出这般多。
被拦住的行人,难得是个好脾性,笑看着一副大人模样的女娃娃,解释着:“此地不比它处,因着有人发现,财神庙那位更喜漂亮女孩,才有了这般景象。”
解答完,行人就要离开,沉思完毕的小文幽突然问着:“这不奇怪吗?”
行人微愣,想了想,才反应过来女娃娃说的“奇怪”是指甚,颇有些不好意思摸着后脑勺,回着:“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如眼前的你,就是花上百孚,亦是甘愿的。若再被财神相中,那更是大喜,总是不亏的!”
因他的说辞,小文幽黑眸冷得比这隆冬还冻人。
行人讪讪笑着,快步离开这个奇怪的女娃娃。小小年纪,就这般唬人,长大了可如何是好,定是找不到好儿郎!
不过,那浑然天生的气势,也不知是哪家女公子偷跑出来玩耍,这般殷实贵胄,是不愁找不到好夫婿。
人来人往的市场上,无人晓得立着不动的女娃娃在琢磨些甚。
片刻后,双眼微眯,唇角露出残忍的笑意,让其看起来似只暗中蓄力狩猎的野兽,直教人脊梁骨泛寒。
一路从容不迫地尾随,来到一家看起来还算不错的逆旅,目睹那扛铜锤的壮汉拉着“白兔”进去。
就近坐在路边,刚巧就挨着面黄肌瘦的乞丐,浑身的酸臭味,冷气也冻不住,直往鼻腔里钻,熏得头晕眼花晃了身。
这黑黝黝的乞丐,估计是闻不到自身刺鼻气味,瞧到地盘上来了个破衣烂袄的小乞丐,顿时就怒了,二话不说,一巴掌朝着后脑勺呼过去,直将小乞丐拍倒在地。
小文幽很懵,她被人打了,还是被低贱的乞丐打了,浑身气得发抖。
弯曲的双手撑地,猛地拉直,贴在地面上的侧脸远离尘土,顺手捡起手边石块朝乞丐砸去,霎时,猩红溅落雪地。
惨叫声尖锐刺耳。
乞丐捂着一只眼睛哀嚎,猩红溢出黑脏的指缝,看起来甚为吓人。
一招得手的小文幽,面容冰冷,慢条斯理地揽雪净手,起身拂袖,俯视哀叫着的低贱蝼蚁。
即便已是逃亡之途,与生俱来的矜贵傲然,是如何也无法磨灭,散发的气势,足以让卑微者颤抖垂头。
也不知是想到些甚,竟面无表情地掏出两寽铜贝,扔到破碗中。
铜贝和碗碰撞的声响,让乞丐愣神,恍惚瞧到那过分漆黑的双眸,连到嗓子眼的哀叫也戛然而止,呆呆地望着她信步走远,寻茶摊落座,轻嗅慢饮。
回想那毫无温度的眼神,乞丐拾起破碗,跌跌撞撞跑远。
来往行人,对刚刚发生的一幕毫不在意,收回看热闹的视线,继续各自的生活。
低贱者的悲喜,又怎会入眼,多不过茶余饭后碎碎之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