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斗气
下来,从背篓里摸出了几根竹箭,用板锉匀平竹节。
谢蛮偶尔看过去一眼,整个人更是气炸,俏脸上的那双眼睛迅速眨了眨,试图驱散水汽,手里的动作慢慢的缓了下来,鼻头也开始泛酸。
午饭后的太阳最是毒辣,便是棚子里也热意不减丝毫,谢蛮气性上来,也不知在赌什么气,手上看着没什么力气,下锄头却一下比一下狠。
陆裕起初不过是以为她去耍个架势,但十几分钟过去,依旧不见她停下来,手里的动作渐渐没了章法,板锉一个不注意,手上便被啦了道口子,出现一道白痕。
他啧了一声,朝谢蛮走去。
他从懂事起便知道,自己家与别人家是不一样的,小时候不听陆奶奶的管束去村里的玩,那些大人好一点的不过是看他的眼神带着异样,更恶劣一点的,一口一个狗崽子叫来叫去。
这话后来被小孩子学了去,那些小孩子并不明白这个词的意思,但孩童天真最为伤人,他们甚至编成歌谣,在他出门或不出门的日子里一遍遍用石子砸门,在门口重复哼唱。
等这些孩子慢慢大了,曾经的无意也变成了刻意,在家里吃完上顿没下顿的时候,有故意挑衅的半大小子施舍着把剩下的饭菜递递到跟前,那双本就看不见善意眼里充斥着快感,嘴里也不干不净,他们日复一日的把这种踩踏当成一种习惯,直到他终于忍不住动手了。
那些张嘴的小子们被他一个八岁的孩子按在地上揍,手里的碎瓦片把人砸出了血,他自己也没讨了好,浑身每一块好皮,陆奶奶沉默的给他上了药,在他昏迷的几天里,不知道用的什么法子,让老队长出面把被打伤的孩子暴怒的父母给安抚了下来。
但他的处境却并没有开始好转,队上不管这事,他也从此开始变了一个人,但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半句闲话,转眼间他便会报复回去,时常身上带着伤,久而久之,风言风语倒是少了不少,家里也清净,村里人刻意的远着他,不敢羞辱,不去注意。
陆裕闭了闭眼,谢蛮递给他的那块玉米饼子勾起来了曾经难堪的记忆,那段曾经被居高临下接济的日子始终在他心里有道口子,让他立刻想起来自己的身份。
他不该凶她。
她也不应该再继续和他纠缠。
那道挥舞锄头的身影慢慢停了下来,脚下的碎土被一滴泪水砸下,微微湿了一个点,丹马上就变得干黄,谢蛮动了动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