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4 章 决择
你要帮我保住他。”
“没了?”
“没了。”陆裕嘲讽道,“如果不是你们临时变卦,这两点我可以亲自去做,根本不用你帮忙。”
何老皱了皱眉,有点看不惯这小家伙比自己年轻的时候还要狂,不过到底有求于人,点点头应了。
“还有一件事……陆裕,边境线那边,是不是有两方势力联系过你?”
何老紧盯着陆裕的脸,像是要看出什么端倪。他是最近才接到消息的,金三角有一伙亡命之徒流窜到了云南,身上可能还带着黑吃黑拿到的十几公斤的□□,这伙人最后神秘消失了,但他们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跟陆裕他们佣兵团接任务的位置高度重合,时间上也相差不远,最让人惊疑的是,随着那伙人的失踪,那十几公斤□□也不翼而飞,因而他们将目标转向了陆裕。
而陆裕只是在听到这句话的最初眼里闪过一丝诧异,眼皮子都不抬,不做声,算是默认了。
“你还年轻……以后机会多的事,千万不要走错路。”何老告诫道,神情凝重。
让一个编外人员担任这次任务地总执行总指挥,他无疑承担了很大的风险,一旦陆裕反水或者出现意料之外的状况,损失将是无法挽回的巨大,因而他将陆裕调查的很清楚。情报里说陆裕除了明面上频繁的与东南亚的那批军火商接头,还有出现在他身边的从金三角而来的另一个团伙,结合消失的流窜犯,若有若无的三方似乎都与陆裕有关,虽然一切都没有证据只是猜测,但光从金三角这个词里,就容易让人想到一些罪恶的东西。
比如——罂粟。
陆裕那伙佣兵团这几年成长的速度飞快,几次佣兵任务都与东南亚那一带的混乱区域接轨,那一带战火不歇,穷乱交织,又处于三不管地带,由此引发的秩序混乱简直是不法分子的天堂,实力在其中尤为重要,陆裕一行在那一带的名声打响以后,不管他愿不愿意,多少都已经接触到了。
迎着何老严肃的目光,陆裕笑了笑,“哪条路是对的,哪条路是错的,这么多年,我早就分不清了。”
生活当初没给他选择的机会,陆家最穷苦的时候,陆奶奶一天只有四个公分,那年大旱,不说颗粒无收,但一亩田的水稻产量低到了三百斤,山上连根多余的草都没有,陆家老的老小的小,分到手的粮食省吃俭用了三个月见了底,陆奶奶带着福宝上山挖茅草根,洗干净后剁碎了放进红薯里煮粥,一天就这么一顿,勉强撑到了春天。
活是活了下来,可陆奶奶的身体也垮了。那时候陆裕哪有路能选,哪里能有活路他就往哪钻。
何老整个人沉默下来。
陆裕的整个少年时期,赶上了国家最为艰苦的那几年,加上被扣了反动份子的帽子,陆家苟延残喘的存活,看不见希望,活着就仅仅是活着。
而陆裕却一反常态,他唇角弯起,一抹笑容一直挂在嘴边,甚至原本绷直的身体懒散下来,他先拖了把椅子放到老人身子,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态臀肌抵着桌子,双手虚撑,散漫又挑衅。
没有证据,你能拿我怎么样。
何老清晰地从陆裕脸上读出了这行讯息,他觉得难堪又愤怒,难堪是因为当年革委会因为一些荒谬的举报信息而将陆家轻易的判定黑五类,由此引发了□□与陆家的系列冲突,陆家在冲动之下杀了人,两人被带到西北进行改造,事情却并没有就此结束,当年的□□中大多都是有些家底的年轻人,其中部队参军的人也不在少数,他们热血沸腾,带着报效祖国的热忱。就这么死在了陆家手里,他们的家人怎么会甘心,使了手段,陆家父子俩在发配后的第三个年头,双双被折磨而死。
这一切,陆裕是后来才得到的消息,他无力回天,又没有宣泄口,日复一日对□□对军部的积怨由此而来。
何老心底清清楚楚,陆裕嚣张的底气来源于现下他不得不求他办事,所以肆无忌惮,他压下心底被这个年轻人勾出来的怒意,去隔间拿着茶壶对着壶嘴灌了一肚子冷水,这才将将把到嘴的国骂黑咽下肚,好容易缓了缓,对上陆裕不怕死的嘲讽表情,脸又黑了。
一个没忍住暴跳如雷。
“你以为我特意跑过来跟你说这些是为了谁!!不是为了你吗?个狼崽子虎了吧唧的,我告诉你,现在没查过来不代表以后差不出来,也不代表你永远不会出事,你知不知道轻重,这东西是你碰的吗!!!你安的是个猪脑子吗?一旦你被查出来,出了事陆家老老小小你让他们怎么过!!!”
咆哮完,对上陆裕戏谑的眼神,老人声音一滞,后知后觉的意识到有些不对劲。
有些发愣。
被这小子带沟里去了,陆家苦日子早就过去,现在陆家人好好的,哪怕是为了那个叫谢蛮的小丫头,陆裕也不可能铤而走险,放着的好日子不过去接触毒。来之前就因为知道这一切,虽然存了疑,但有他担保,也没有人提审陆裕。
都是这小子气的!
他喘着粗气正要大骂几句,陆裕脚一抬,不给他这个机会,已经出了被算计的这口气,并不打算借着在这里挨骂,几步就到了门口,手搭上了门把。
“你给我回来!”
“行了行了,省点力吧。”陆裕撇过脸,神态罕见的带了一丝认真,“你放心,我虽然没有跟你一样的一颗热血的爱国心,也不懂你天天挂在嘴边民族大义,家国发展,但奶奶的命是你救回来的,答应你的事会做到。”
至于那片盛开在金三角的罪恶之花,无论到了何时,无论到了什么地步,陆家的刻在骨子里的家教都不允许他去触碰。
不论什么理由。
拉开门,走出去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句低语。
“你有,这种东西与生俱来,你在这片土地出生长大,活在国家的庇护下,这一切早就刻在了你的骨血里。”
他往前的脚步一顿,轻嗤了一声。
也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