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8 章 黄雀
顿时警觉起来,“花维,你又是如何知道我去哪里过夜的?”
花老板眨巴着水光潋滟的凤眼,表情如婴儿般无辜,“难得大人照顾我这么多年生意,我替大人照顾照顾女中豪杰又有何不妥?”
“别乱说。”孙康被花维一语道破,脸上有些挂不住,“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我这小小酒楼,座上客常满,杯中酒不空。”花维夹了一筷子鹿尾递到孙康碗里,“达官显贵来我这儿吃喝的不在少数,一时兴起,酒后吐真言的比比皆是。用不着我刻意,各种八卦传言直往我耳朵里钻。”
“之前那话本你从我这里买去,陈姑娘该笑你银子白白往水里扔了。不过嘛,能占到你铁面判官的便宜,花某人倍感荣幸。”花维低头喝了一勺热汤,又优雅地翘起兰花指拭去唇边污渍,“你是不是忘了,我也是出身官宦世家,不然何德何能把杏花楼开在这寸土寸金之地。”
孙康吃着菜,默然不语。花维确实出身世家,却是外室所出。幼时因母丧被生父江远伯花谦带进府邸教养,后来江远伯病逝,花维便分家另过了。
少年时花维曾与孙康等人在青云书院进学数载,两人心都不在科举仕途上,因此感情比旁人更亲厚些。
花维生母为京城名伶,艳冠群芳,一心想生个女儿继承她的美貌,通过江远伯的关系送进宫做娘娘,自己也好洗白低贱出身,摆摆皇帝丈母娘的威风。不料却生了个小子,那名伶失望之余便把儿子当女儿养,打小花维便描眉画唇,琴棋书画一应俱全,好为自家招来一位妹妹。
等到名伶过世,花维一身脂粉做派,自进入伯爵府便遭到耻笑。后来在书院读书,也被同窗取了“花娘子”的绰号。花维改不掉自幼带来的习气,书也念的稀松平常,还被同窗霸凌歧视,日子过得苦闷不已。
只有孙康,同样是书院的异类,愿意一视同仁的和他闲聊玩耍。孙康对四书五经、圣人名典也不感兴趣,没少被学究罚戒尺,却硬着脖子不肯低头。如若师傅骂的厉害了,孙康还会反唇相讥,气的那白胡子老头斯文扫地、暴跳如雷。
花维曾经问孙康为何肯与自己相交,孙康只是淡淡道:“涂脂抹粉是你的兴趣,狱讼法典是我的兴趣。各人爱好罢了,何来高低贵贱。”
江远伯去世后花维因生计所迫,用分到仅有的家产开了这家杏花楼。孙康那时已经进入柳肃门下,隔三岔五便带差役们到杏花楼打牙祭,让花维撑过了开业之初最艰难的日子。
江远伯正室虽不喜花维,也觉得商贾之事上不得台面。不过木已成舟,也不好明摆着打压驱赶。逢年过节甚至还会发帖请花维进伯爵府聚餐,维持一个母慈子孝、其乐融融的好名声。渐渐的,花维的几个异母兄弟也接受了他,平日里偶尔还会带着同僚来照顾生意。花维心存感激,便将杏花楼的一成干股送给了嫡母作为谢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