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1 章 第111章
冯逸思也是运气好。他按照谢流云的法子,先是派了自己的人一路护送苦主证人至金陵。把人安置在离府衙最近的市集,让其每日摊开一卷竹席在路边坐下,逢人就讲自己受欺压的遭遇。不仅痛诉赵家瑞安伯的恶劣行径,还赞扬当今陛下贤明,会为百姓主持公道。
不出半月,此案就成了整个金陵城的百姓都茶余饭后口口相传的事情,上至世家贵族,下至老幼妇孺,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茶楼里说书的还特意为此编了故事,把新帝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正逢七月汛期,锦官发了洪水。派去赈灾的钦差照例一查,居然发现了历年赈灾银数目不对,又扯出了一个贪污案。两相一合计,阳瑞就算再怎么想要观望态势,也不得不做决定了。革新派也趁此机会,快刀斩乱麻折了世家好几个官员,打破了僵局。
“痛快啊,真是痛快啊。你们今日可看见了陈相那脸色,估计现在还在训斥底下人。这官银贪污案现在越挖越深,只要我们一直紧抓着不放,就一定能使世家元气大伤。诸位同僚,我真是等不及要看海晏河清这一天了。”
高子龙越说越激动,连干了好几杯酒,还不停地拍着坐在他身边孟珏的肩膀,情绪十分高涨。
孟珏被他拍得东摇西晃,一脸苦闷。他生得文弱,又好逸恶劳,自小被家里人捧在手心里,真是受不住魁梧有力的高子龙这般对待。当即就移了位置,言语上求饶。
“子龙,子龙兄,知道你高兴,放过在下吧。你这一拍,我半条命都没了,怕是活不到海晏河清的那天。”
他求饶的神情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引得众人一阵哄笑。纪宝卷更是保持着从前在国子监读书的习惯,从怀中掏出纸笔记录下来,摇头晃脑,嘴里还念念有词。
“瑞清五年,诸友相聚于沉香榭。珏不敌子龙,哭喊求饶……”
“宝卷,我哪有哭喊求饶了?你这是凭空捏造!”
衣着朴素的纪宝卷面不改色,继续写道:“后,珏恼羞成怒,在言语中责罚于我……”
孟珏:“…………”
“行了行了,别闹了。”
成功在上司面前立了功的冯逸思心情十分不错,姿态适然地倚在一旁看热闹:“子龙也不必过于激动,恐引火烧身。正所谓大鬼打架,小鬼遭殃。我们这些在大鬼手下干活的小鬼,还是谨慎些好。”
高子龙放下酒杯,正襟危坐,颇为不赞同:“逸思你这话就不对了。正因为现在两边斗的如火如荼,我们这些志向一致的人,才更要力往一处使。世家做派让百姓厌恶已久,你我也是深恶痛绝,如今能有机会一换天地,如何能不让我激动?”
“子龙兄说的是,是我狭隘了。路遇大火而不救,却总有烧到自己屋的时候。冯某自罚三杯。”
冯逸思喝完三杯酒,久不见谢流云至,也纳闷了,发问道:“约好了今日在沉香榭一聚,谢兄怎会如此迟缓,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孟珏听了也看了一眼楼下的街道,想起白日所见,解释道:“哦,蔡相留了流云,说是有事商量,可能是因为这个耽搁了吧。”
冯逸思察觉有些不对,但却说不上来,见气氛正好,也没再问。
“谢大人,你怎么样?”
倒在血泊中的谢流云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依稀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