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7 章 第117章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咚――咚咚。”
时至三更,打着哈欠的佟小布举着梆子敲着铜锣,在空荡无人的街道上走着。
林立的坊间门口挂着灯笼,透出的亮光足以夜视,为了省灯油钱,
他便吹灭了手中的灯笼,继续前进。
佟小布干这行已经有五个年头了,他是从那干不动的爹手中接过这活计的,起初还有些怕,但金陵城就是金陵城,天子脚下,出一丁点事都有官爷管,久而久之就不怕了。
今夜虽无月色,但风却十分清凉,还隐隐飘着金桂幽香,他心情甚为舒畅,一想起媒人给他牵线相看的姑娘,心里就美得不行,甚至哼起了小曲。
殊不知,离他不远的屋顶上,一个身姿挺拔如竹的男子正穿着夜行衣使着飘逸的轻功穿梭着。
这蒙面的神秘人对金陵的地形十分熟悉,像是一早就确定好了目标,没绕过一个弯路,忽的就入了一个偌大的宅院,消失不见。
“隐修五十八年春,余兄长之子谢百龄进宫述职,偶见当年秘辛,恐生事端。吾寻其责,其自请调至滨州。又过几日,吾惶恐难安。为保谢家,只能痛下杀手,特授意于滨州知州,暗中掺火药,作海难之假象,才得以安身。谢家先贤在上,饶恕博仁为一族私利残害上百条人命,情非得已,实非吾愿…………”
昏暗的密室里,一身夜行衣的谢流云拿着手记一页一页地翻看着,心情激荡,愤怒地将手记握得死紧,双眼猩红,苦涩一笑。
呵,原来如此,果真如此。若非千机阁告知他,谢家老太爷卧室有间小佛堂,自己还真无法亲眼看到这罪证。哪怕早就知道与谢家有关,可当他真拨开迷雾,了解真相时,一颗心还是止不住的抽痛。
他的双亲,竟是因为意外知道了皇家的秘辛而被谢家强行献祭而死。依父亲当时的地位和对谢家的贡献,就算知道什么了不得的秘辛,也定会守口如瓶,
断不可能做什么危害谢家之事。
而他谢博仁,一把年纪,竟冷酷至斯,为了祈求他内心的一点安宁,就暗自下如此毒手。这整整一本手记,记载的腌臜事又何止父亲这一桩,居然还恬不知耻地祈求先辈原谅,真是可笑。
谢博仁一生狠毒,如今垂垂老矣,性格倒越发软弱了起来。他本就少眠,又做了场噩梦,梦见自己害过的人全向自己索命,便习惯性地打开密室想到佛堂祷告经文。
却不料一入密室就被人掐住咽喉,按在墙上,他惊恐地瞪大了眼珠,干枯的手无力地推搡,发出微弱的呼救声。
“你……你是谁?为何会知……这佛堂玄机……”
“我是谁,难道谢老太爷听不出来吗?”
谢流云拉下蒙面的黑布,神情冷漠地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自己尊称为祖父的狠毒老人,恨不得当即就把他掐死。
“居然是你!”
谢博仁看到他手中的手记,脸色大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