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第七章
这样不太正常的表现,相比于整个齐国的动荡不安,显然是有些微不足道,不足以成为人们茶前饭后的话题。十日前,齐王在朝堂上咳血晕厥,至今未醒,太子资质平平,压根成不了气候,西昭的东辰王又蠢蠢欲动,听说还召集了先王旧部,两方战争一触即发。乾垣的城门加强了巡逻军队,特设三道关卡,须有通关文书才可出入,一时间百姓怨声载道,都期盼着太平日子早点到来。
相比于整个城内的动荡不安,林府后院便显得平静了许多。
今日,林玉琅按照惯例邀了礼部尚书家的三小姐许晴容和靖远侯家的小郡主齐芸来府中小聚,三人在房中喝酒小谈,过了会儿,二房的六姑娘林玉绵也来了。小姑娘今年才十四岁,今日穿了件桃红色的齐胸长裙,跑进来时两颗花苞头一颤一颤,发髻间珠玉琳琅,两颊嫣红若粉桃,瞧上去可爱极了。
林玉琅见她来了,招呼着小桃加了个酒杯,却往里头倒了些花酿,笑眯眯地说:“你便喝这个吧。”
小姑娘不服气,插着腰道:“为什么四姐姐能饮酒,我却不行?”说着却还是乖乖地坐了下来,轻轻嘬了口花酿。
齐芸懒洋洋地卧在贵妃榻上,笑道:“哎呦!六姑娘你才多大,小姑娘哪能喝酒?”
林玉绵嘟囔道:“当年四姐像我这般年纪的时候,便出入酒巷来去自由了,为何我不行?”
林玉琅听了她这话,唇角微勾,却也没说话。一旁的许晴容偏过头看了林玉琅一眼,掩袖差点没笑出声来。
“你四姐那是一般人吗?一般人敢拿鞭子直接抽周元吗?”周元可是重山侯的老来子,平常疼得跟眼珠子似的,磕着绊着都心疼得要命。当年林玉琅可是直接抽了周元三鞭子,那鞭子使了狠劲,周元被打得皮开肉绽,半个月都没能下床。后来还是宫里的林贵妃请王上出面,才了结了这段婚事。
林玉绵听了周元的名字便不再说话了,脸颊一红,默不作声地喝起花酿来。那周元便是她如今的姐夫,而当年那个被众人捉奸在床的,便是她的嫡亲长姐姐林玉容。
林玉琅蹙眉瞪了齐芸一眼,齐芸这才想起,周元如今可是林玉绵的姐夫,这段尴尬往事,林玉琅面前提得,二房面前却是提不得的。
“阿绵,今日你便留在我这边用晚膳吧。齐芸带了两条新鲜的鳜鱼来,我们晚上便烤鱼吃。”
林玉绵脸色这才好转,嘴角又挂起笑来,使劲地点了点头。
一阵清风从门口涌入屋内,二三月的风带着湿冷的青草香和泥土的腥味,连空气都是凉飕飕的。
林玉琅听到“吱呀”一声的开门声,循声望去,便见春燕站在不远处看着自己,脸色苍白。
她看着春燕张开那张毫无血色的唇,颤声道:“小姐,宋家没了。”
林玉琅听了这话,霎时一愣,随即便觉得脑子一震,双手发软,全身开始发冷。手中酒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霎时水花飞溅,濡湿了垂落在地上的裙角细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