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4 章 迷茫期(下)
少年阳光下安静的眉眼,软金的微卷短发和琥珀色瞳孔。
“……萤?”
佐久早:“哈?你睡迷糊了吗?”
被队服裹着感觉很热,黑仪有些茫然地盯着自己身上那件队服看了一会,才伸手扯下它:“我傻了……我带回去洗干净再还给前辈吧,放心,我会用一吨消毒液的。”
佐久早:“……”
萤……吗。
佐久早想到那个身材高挑略显瘦弱的男生,和月岛黑仪同姓,看着也是那群人中同她纠葛最深的人。
佐久早等着黑仪整理蹭乱的短发和服装,才起身让她走在前面。其他人已经全部下车,窗帘紧闭的车体内视线昏暗模糊,黑仪反手拉着行李箱顺着窄道行走,被汗濡湿的轻薄布料紧贴着后背,勾出单薄的身形轮廓。
佐久早在她身后静默地站着,只觉得她给人寂寥又孤独。
乌野到底给了她多少勇气,才让她孤身一人为了这短暂的一年,孤注一掷般在东京闯荡。
黑仪从前的佐久早谈到过,高中毕业后并不打算继续跑步,打算好好考个大学找份称心如意的工作,早日分担千绘的辛苦。
一月份的春高实际上并不会成为佐久早最后的比赛。但一月的冬季杯,是月岛黑仪最后的比赛。
见身后人没有跟上来的动静,黑仪抱着佐久早的外套朝后看:“佐久早前辈好慢。”
“闭嘴。”佐久早说着按了按口罩。
回到井闼山时已经是黄昏,中午时千绘结束了休假,给黑仪留了条消息离开,但没有见面。从简讯上看千绘这几天在家里和yuzu都相处得很好,就是她嫌弃小毛团老爱往人身上蹭实在有点热的过分了。
木兔光太郎结束训练顺路过来时,恰好黑仪三人从学校里走出来,他高举着手臂迎上去,被佐久早皱着眉避开。
已经是个半成年人的木兔并不理会,满身精力无处挥发地和古森打完招呼,去接黑仪拎着的行李箱。路上木兔提到这几天承包了他伙食的千绘阿姨,用他的原话来说,月岛千绘的手艺是很精妙啦,但总觉得缺了黑仪就好像少了点什么。
不过千绘走时留了料理,不用再辛苦舟车劳顿的黑仪自己动手。
到家时黑仪发现yuzu也开始亲近木兔了,她用手扇着风去浴室洗澡,木兔则是兴致冲冲地去热饭。他藏不住东西,喜欢炫耀,稍有些东西就忍不住展露给他人看,好在无论是打球还是用微波炉这种小事,他都相当认真地去对待。
无论过多少年,木兔始终纯粹地坦露着热诚,这才是令黑仪最羡慕的地方。
十四五岁的黑仪或许如此,但如今十八岁的黑仪,或是日后二十来岁的黑仪更觉得少年时代的美好遥不可及而又梦幻飘渺。
饭后黑仪瘫在沙发上吹空调撸猫,看木兔像只大型猫头鹰一样在并不大的空间里窜来窜去。他在大学训练结束时已经冲洗过,行走时带起的不只是风,还有清冽的薄荷味。黑尾铁朗身上也有这种气味,黑仪猜想排球部淋浴间添置的大概就是这类沐浴露,要不然就是木兔和黑尾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黑仪不否认第二种想法的可能性。
“木兔前辈,”黑仪若有所思地摸着yuzu的脑袋,“为什么会喜欢排球呢?”
木兔停下洗碗的活,转头朝黑仪那边看去。她有些淡的眉目令他不自觉想到那个过于高挑瘦弱的少年,在他仍就读枭谷高中时也曾经向他请教过类似的问题。他看上去一副得过且过的模样,所以在木兔大三时看到新生入社团人员中有个叫月岛萤的人时,才会觉得额外惊讶。
成绩优秀的新生代表,皮囊清隽冷淡,又加入了运动社团,自然相当夺人眼球。未来的月岛萤没有做出什么破格的举动,也没有放下排球。
木兔双手叉腰,比较安静地笑着说:“小黑仪啊,喜欢就是喜欢,只是我想去做这件事,是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的。”
黑仪捏了捏小猫的爪子,觉得他说的有道理。
“小黑仪啊,”木兔三步并两步窜到黑仪边上,跳上沙发,看着她抱着猫后退几步给他留出点空间,“感觉兴致不高的样子,搬来东京也没看见你有多少开心,有烦心事吗?”
“没有哦。”黑仪回答。
大猫头鹰虽然敏锐,但心思上仍然有所欠缺。只能说幸好对面是木兔,比较好糊弄。仅仅只是因为这么些琐碎的事情,也实在不用搬上台面去大费周章地解决。
而且也没什么好不开心的。
①forthelovethelaughterifeeluptoyourarms:出自sufjanstevens的《visionsofgideon》,译为“为了爱,为了欢喜,我飞奔到你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