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1 章 关于她曾后悔的一切
但顶着母亲严肃的视线又不敢,只得抽搭搭道:“不、不喜欢,它不是小熊形状的。”
舒父一脸茫然:“什么?”
女人淡淡道:“舒俏,闹脾气了是吧?”
舒俏一哽,哆哆嗦嗦地乖乖把舒父夹的肉吃了。
舒彦一言不发地吃完饭,离开餐桌的时候舒俏还在小心翼翼地拔碗,头低得快埋进碗里。舒彦走到屋外打了个电话,随后转身回了自己的书房。
大约一个小时之后,花园的灯亮起来,舒彦接了一通来电,往屋外走去。
路过客厅时,他脚步顿了一下,对趴在地毯上画画的人喊:“舒俏,过来。”
沙发里看书的女人抬起头,一旁他们的父亲也有一些意外。
舒俏倒是很快跑了过来,舒彦带着她走到门口,给她打开门:“自己去拿。”
舒俏茫然地看看他,呆呆地就要跨出去一只脚,又听舒彦没有感情地说:“换鞋。”
她这才想起来先换鞋,然后跑到大门口,从铁门那边的人手中接过来一个东西。
很快小姑娘就高兴起来,捧着大大的盒子跑回来:“哥哥!是给我的吗?是给俏俏的吗?”
舒彦没回答,只是皱着眉看她:“进不进来?”
舒俏连忙跑上台阶,将大盒子放好,乖乖地换了鞋,还不忘将鞋子好好地摆好,随后抱着盒子回了屋内。
舒彦在她身后关上门,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去拆盒子:“哥哥,是什么?”
“熊。”舒彦面无表情地吓她,“不要多吃,吃了会变熊。”
说完也没有理会两夫妻的目光,径直回了书房。
上了楼还能听见舒俏拖长的声音:“谢谢——哥哥——”
*
不久后,读高中的舒彦以学校太远为理由搬出了舒家住在学校附近,几乎只在节假日才回去。
舒俏大概是向他们的父亲要到他的电话,在一个傍晚的时间坚持不懈地拨了快十次,复习完功课的舒彦才注意到手机在响。
起初他只看到这是个陌生的号码,接起来才听见她在那边喊:“哥哥!你怎么不接电话呀!你是不是不舒服呀!”
也不知道是什么逻辑。
舒彦将手机拿远了一些,旋即又干脆放在桌上开了公放:“没有,刚才没听见。”
舒俏开心道:“那幸好我多打了几遍,多打几遍你就听见了。”
“嗯。”舒彦翻开书,“有什么事?”
那边舒俏却没有立刻回答,舒彦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她悄悄走远了,随后听见她故作小声地问:“哥哥,我能不能去和你一起住呀?”
舒彦没问为什么,只干脆道:“不能。”
“为什么呀。”舒俏不高兴起来,“我吃得很少的。”
那世上就没有吃得多的了。舒彦心想。
但话总不能这样说,他难得耐心地问:“又怎么了?”
舒俏道:“哥哥,我太难了,妈妈根本不讲道理,哥哥,你收留我吧,好不好。”
“你要离家出走?”舒彦拿起笔准备做题,“我可没空照顾你。”
舒俏立刻道:“我已经不需要人照顾了呀。”
舒彦问:“上学怎么办?”
“我自己去!”舒俏毫不犹豫,“走路去!”
舒彦的声音毫无起伏:“你得走到天亮。”
舒俏静了静:“那、那你去上学的时候稍微、稍微送送我呗。”
“那得绕远路。”舒彦道,“我是高中生,高中生的时间很宝贵。”
舒俏似乎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只好又想办法:“那我可以坐公交车。”
“行。”舒彦这一次很干脆,就在舒俏要欢呼时,又继续道,“每天五点起来,坐两个小时公交车去你学校,早饭自己解决。”
电话那边顿时安静了。
舒俏好半天才说:“离家出走对我这个年纪来说太难了。”
舒彦“嗯”一声:“没什么事的话挂了。”
“那哥哥你什么时候回家啊?”舒俏问道,“家里没有你,好不完整呀。”
舒彦愣了愣,没有说话。
电话那边传来舒俏疑惑的呼唤声。
良久他才道:“周末就回来。”
*
七八岁的女孩子和十几岁的少年一样变化得很快,在舒彦蹭蹭蹭地长个子的时候,舒俏也有了些抽条的迹象,虽然还远远没有少女的纤细感,但也没有刚到舒俏时那么胖了,成了一个正常体型的小学女生,只有脸还是圆圆的。
其实舒彦知道她长大后大约会很漂亮,至少她还是那个女人的女儿,会继承那个女人优越的外貌。
至于气质就说不清了,舒彦想想不出舒俏安静端庄的样子,她在他心里就是个脑袋不太好的傻子。
后来他还来不及看见舒俏成为少女,家里就发生了变故。
舒彦与父亲大吵一架,年长的男人一边因为外面的纷争焦头烂额,一边和儿子因为一些他以为对方永远不会知道的秘密几乎反目。舒彦生平第一次产生这样激烈的情绪,只恨不得立刻离开这个男人。
女人不愿插手父子两的矛盾,带着舒俏回了房间,但当舒彦摔门而去时,却在楼梯地拐角下看见了小丫头怯生生的眼。
他脚步顿了顿,面色冰冷地走了。
第二天,舒彦离开了舒家。
没有人拦他,他几乎算是被父亲扫地出门,所有熟悉的人都别开目光不敢看他,少有的知情人,对他露出同情的表情。
他并没有太多的感觉,愤怒与悲伤已经在前一天发泄完毕,他还是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舒彦,只是背脊比平时挺得更笔直了。独自拉着行李箱踏出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哥哥!”
女孩子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背后飘来,他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彻底停下。
身后是一叠声一叠声的呼唤,他知道舒俏在身后追他。但她的腿太短了,一如当年的生日那天跟不上他的步伐。
“砰”的一声,带着哭腔的呼唤变成了撕心裂肺的哭声,舒彦几乎就要停下来回过身去。
但他并没有,他将那个很有可能摔倒了的小女孩扔在了身后,任她怎么哭泣也没有回头。
*
舒彦抛下明江的一切去了帝都,十几岁的少年孑然一身,没有太多的牵挂。偶尔会想起来勉强算得上妹妹的女孩,知道他们的父亲虽然遇到了事,到底还是有能力给她优渥的生活,因此并不太放在心上。
他再也不是明江家室优渥的大少爷,在帝都的风雨里横冲直撞,偶尔历险,每一次都挺了过来,他胆子大,心思也深,总能剑走偏锋地得到许多利益,渐渐地也有了名气。
后来在一次危险的事件中救下了帝都最有权势的大公爵,成为了生死之交。
十年后,他二十七岁,已经是帝都炽手可热的人物。
大公爵见他孤身一人十年,也提议他组建一个家庭,在帝都扎根。
“每次来你这里,都觉得太没有人情味了。”大公爵喝着酒摇摇头,“也不是催你结婚,你放心,我不会乱点鸳鸯谱的,实在不行,收养个孩子也可以嘛,反正有个家,哈哈。”
说的是酒后的玩笑话,舒彦无奈地笑笑,仍然如平时回答:“顺其自然吧。”
他并不是很想组建家庭。
他这样孑然一身的人在帝都太多了,大公爵从来不过问他的家人,旁人更不会同他说相关的话题。大家知道他来自明江,却不知道他家里还有什么人。
有时候在外,他只称自己没有亲人。
他与母亲相处的时间很短,虽然目前去世时他已经记事,却并没有太多的记忆,也不太记得有母亲是什么样的感觉。后来以女主人的姿态进入舒家的那个女人,他跟她更谈不上有什么亲情。
很偶尔的时候,也会想起曾经勉强有个妹妹。
大公爵也有一个妹妹,十几岁的年级,个性爽朗爱笑,喜欢穿层层叠叠的繁复的裙子,总是捧着新鲜的花,是很鲜活模样的少女。
如果舒俏长大了,应该也是这样吧,她小的时候就很活泼。
二十九岁生日的那天,舒彦收到了来自明江的消息。
他的父亲病重,已经无力回天。
他知道是时候了,他母亲留给他的东西,该拿回来了。
在帝都的十年里,他对留在明江的东西其实没有什么执念,不然也不会等到父亲已经不久于世时才决定回明江。
只是有些东西是他母亲写在遗嘱里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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