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谁是赢家
没给予她任何回应。
就好像他已经死了。
来不及多想什么,爱尔柏塔用了平生最快的速度将波特拽上了自己的扫帚,并在摄魂怪马上就要聚过来的时候控制着扫帚飞了出去。
而紧闭双眼,显然已经意识不清的波特喃喃自语,他的身体像是一块被冻透了的石头,“……no……”
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什么的爱尔柏塔牢牢用左臂拦住对方的背部,将他抱在身前,她的身上没有魔杖,而她的下方也是数不清的摄魂怪——如果她和波特不及时逃离,说不定会落得一个精神失常的下场。
不能往下走,也不能往上走,想要在有意识的情况下冲出摄魂怪如此密集的包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到时候还不等她冲出去,估计就先被被冻死或者吸走了灵魂——她只能迂回着重新找一条生路。
身上的保暖咒在此刻发挥了它应有的功效——虽然她依旧觉得瘆人的冰寒钻进了骨缝,让她的关节酸痛不已。
就在她满脑子都是怎么飞出去的时候,她的手突然在波特的后腰上摸到了什么——是一根魔杖!
他没把魔杖交上去。
感谢梅林!
感谢救世主!
心中霎时有了底的爱尔柏塔骑着扫帚在雨中穿梭,她腾出手抽出了波特的魔杖,接着双腿用力夹住扫帚试图用一个守护咒,但令她惊愕的是魔杖却没有给出半点反应。
怎么回事!?
完全不敢往下方看的爱尔柏塔想用一个洪亮咒,但依旧失败了。
“......”
该死!
她难得在心里骂出了声。
无法施咒的魔杖在此刻等同于一根普通的木棍,她只好重新握住扫帚柄,控制着它朝着前方冲去,但突然间她在余光中看到了什么,那是一个金色的小圆点。
她忽的往左侧看去,正好看到了那只可恶的金色飞贼——它正在两只飘上来的摄魂怪的身后跳跃着。
爱尔柏塔只思考了几秒便一个急刹朝着侧方掉转,她的脑子里不断地过着那些能使她快乐记忆,接着不怎么敏捷的躲过一只从侧方袭来的摄魂怪。
差一点,就差一点!
她发白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金色飞贼的振翅,露指的龙皮手套上慢慢的攀上了一层薄薄的寒霜——
抓住了!
感觉双脚冷的要命,她看都不看一眼就大力将金色飞贼揣进衣兜里,然而就在她把着扫帚准备往下回旋,借此躲过直扑过来的摄魂怪时,却猛地与那枯槁凹陷,没有双眼的面容对视。
“......!!”
胸腔内的心脏猛地一滞,就仿佛那团血肉本不应该跳动。爱尔柏塔这才意识到它竟然一直跟在她的下方,几乎是贴着她的扫帚在飞。
而那黑灰色的破破烂烂的斗篷正缠在她的双脚上。
这时候靠在她身上的波特发出令人心酸的祈求声,“helpher……no……Don't……leavemealonemom……”
他的这句话令爱尔柏塔失神了一瞬。
【“不——爸爸!爸爸!”小小的爱尔柏塔尖叫着拽住父亲的手,他手上的橄榄石戒指硌的她手心发痛,“你会救她的对不对?你可以帮她的!她可以回来的!”】
【但她的父亲却忽的抽出了自己的手,戒指的底座划破了她柔嫩的手指。可雅安-弗利却没有发现这一点,他的面色说不上是难过还是失落,那是一种爱尔柏塔看不懂得表情。他蹲下.身按住她的肩膀,嘴里说着安抚却又残酷的话,“不,爱尔,我们谁都救不了她——她死了。”】
刺骨的寒风裹挟着她的发梢,她现在当然知道那种表情意味着什么。
她的父亲竟然在窃喜——
他可以在外人面前装出悲痛欲绝的模样,但在面对亡妻留下的幼女时却懒得装出难过的神情。
【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深灰色的眼睛对视着,“She'sdeadandnevercomeback.”】
一直在用力的手指已经开始痉挛,如此近距离的直面摄魂怪让爱尔柏塔几乎控制不住手下的飞天扫帚,事实上她知道自己马上就要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了。
......不行,得再撑一会儿。
再多撑一会儿。
那只贴着扫帚的摄魂怪扭曲着没有骨头似的身体缓慢的向她再度靠近。同时,似乎有尖锐的铁钉打穿了她的头骨,令她的太阳穴剧痛不已。
【“No——”她再也控制不住的嚎啕大哭,眼泪像是妈妈首饰盒子里断掉的珍珠项链,一颗颗掉落在地。从小她的妈妈就不喜欢她哭泣,所以她很久很久都没有哭过了。而自母亲被装进棺材并埋进地下后,幼小的她突然间懵懂的触摸到死亡的含义。】
她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接着试图甩开那些记忆并用尽力气将扫帚扳正,调转方向。可就在她想要再往前方飞的时候,却发现不远处是一片黑灰色的东西——那是由摄魂怪组成的一面墙。
这种堪称诡谲的场面使得爱尔柏塔控制不住的干呕一声,她都来不及考虑这些可怕的怪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数量竟然还这么多。她红着眼略有些麻木的朝四周看去,却惊骇的发现她和波特的周围竟然全是如同鬼魂般的摄魂怪。
下面,能从下面过去!
她注意到下方摄魂怪的数量远远没有刚才的那么多,掌握好角度的话有九成的几率可以成功冲出去,但此刻绝望愤慨的情绪席卷了大脑,那些乱糟糟的记忆像是喷泉一样不断涌现,使得她没办法分出心绪控制扫帚。
“……”
终于,耳边嗡嗡作响的爱尔柏塔的身体一歪,她掉下了扫帚,带着波特一起向下坠去。
【那些被关进漆黑的棺材,埋进潮湿土壤里的人们再也不会回来了。可是那里好黑啊......】
【妈妈会不会害怕?】
在和完全丧失了意识的波特坠出云端时,她有些出神的想。
什么是死亡?
——那是逝者的归所,是生者的地狱。
【葬礼过后还有客人需要招待,雅安-弗利似乎不想再花费时间来哄哭泣的女儿,他抽出魔杖对她用了一个咒语——一个相当漂亮的静音咒。接着他一路拖着她回到了她的卧室,径自将她锁进了房间里。最后留下了这么一句话。】
【“Beagoodgirl,Ayre.Beagoodgirl.”】
【听见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满脸眼泪的爱尔柏塔用力敲打着门板,白色的门上溅上了不少小小的血珠,她红着眼睛,嘴巴一张一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Don'tleavemealonedaddy——Don't——!!】
【NO——】
对于那时的爱尔柏塔来说,那是个漫长而冰冷的夜晚。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这些回忆不过是几秒钟的事情。
而成群的摄魂怪紧随其后,仿佛波澜的海平面上被风刮起的黑色水龙卷。恐惧像是深深埋藏于心中的种子,此刻终于生根发芽,并以惊人的速度生长攀爬,将整颗心紧紧地包裹进去。
冰凉的额头似乎被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地碰了一下,那一触即离的温度就像是深深扎进血肉的倒刺,让她的心脏抽痛不已。
“No.”
她对着那些摄魂怪举起魔杖,声音控制不住的发颤,晶莹的泪水与发腥的雨水混在了一起,她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和谁说话,“You'renotalone.”
她痉挛的手指死死地握住这根不属于她的魔杖,调动全身的魔力灌入其中,试着强行催动咒语。
“ExpectoPatronum(呼神护卫)!”
魔杖的顶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如同白昼般刺眼夺目的光芒,三头巨蛇响应了她的召唤再次钻出魔杖,它庞大的身躯直接从摄魂怪的身上穿梭而过。
“......”
几乎被这道守护咒抽空了所有的魔力,爱尔柏塔的眼前阵阵发黑,她身上的保暖咒和防水咒瞬间失效,体温由此迅速下降。而即便银白色的如尼纹蛇呼啸着将摄魂怪们驱散,凶猛的像是要将它们彻底撕碎,但这些怪物仍在影响着她的大脑,并拖着她走向回忆的长廊。
【夏日凉爽的风吹拂着薄纱窗帘,雅安-弗利因为葡萄庄园的事情外出不在,餐厅里只有七岁的爱尔柏塔和她的继母继妹。她安静的咀嚼着西芹,听着继妹朝着继母撒娇,之后便没什么表情的离开餐椅,在走出餐厅时也没有礼貌的说一句告别的话。而在她走出去的那一刻,她突然听见了莉娅稚嫩可爱的声音。】
【“妈妈,”像个奶团子一样的莉娅这样好奇地问,“姐姐为什么这么奇怪——她为什么不喊你妈妈呢?”】
【她的继母维罗妮卡-弗利温柔的笑着说:“因为我不是她的妈妈,宝贝。”】
魔力极强的缓速咒令猛然坠落的她和波特一瞬间停了下来,这导致她浑身上下都难受的厉害,就好像躯壳停在这里,但五脏六腑却仍在下坠。
很快,她便感觉到自己的后背接触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她和波特似乎落地了。
【“不,莉娅,你当然和她不一样,你拥有我和你爸爸所有的爱,我的宝贝。”】
女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而她终于握不稳魔杖,更抱不住波特。
她实在是撑不住了。
她甚至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
爱尔柏塔很想大口呼吸,可是她现在很冷,冷的连动一下嘴唇都很困难。
天空还是暗沉的灰色,就像是她和她父亲的眼睛,也像是葬礼那日被烧成灰烬的蓝裙子。
【“而她永远是孤身一人......没有人会爱她,没有人会喜欢她。我们甚至不需要再做什么,她就会和她死去的妈妈一样,一无所有。”】
周围乱糟糟的一片,她看到好多黑色模糊的人影围了过来,他们大叫着什么,似乎是在叫她的名字,声音格外急促。她身上的重量很快就被挪开了,但爱尔柏塔却没觉得如释重负,她反而想要呕吐,可喉咙里却仿佛堵了块石头,让她产生了一种窒息的错觉——或许并非错觉。
【“她无法与你比较,她甚至什么都不是。”】
只觉得无比眩晕的她无望的看着湿淋淋的天空,几乎是在用气音说话:“……al……always——?”
有人在尖叫:“弗利?弗利你说什么?”
【“always.”】
记忆中充满温柔且带着恶意的女声回荡在耳边,可又一道蛮横的声音便插了进来,“嘿——别挡路!快给我滚开!”
爱尔柏塔昏暗的视野里突然闯进了一抹亮眼的金色,这突兀的颜色和暗沉的天空形成了极强的反差,让她消沉的心绪有了一瞬的起伏。
这璀璨又刺眼的金色忽然逼近,竟然让她的眼睛产生了些许的痛意,而眼眶更是发热发痒。同时来人拽住了她的胳膊,似乎是想要把她拉起来,“梅林在上……”他很快就松了手并大声喊:“她的嘴唇都紫了——她要死了——”
很快就有人接话,“她不会有事——”
可他却倏地抓住了她的手,“闭嘴!那可是四百英——她的手是冷的!!她的手从来不会——”
“都让开孩子们,好了马尔福先生,让我看看弗利小——快解开她的衣领!!让她的头往后——快把她的护目镜摘下来!”
牢牢扒在脸上的护目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