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7 章 胆小鬼
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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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白色灯光有些刺目，明晃晃地照在雪白的病床上。
嚓嚓嚓。
坐在病床边的男人认认真真地削着一只苹果，他穿着白色的衬衣、黑色的背心，打着领结，外面罩着一件黑色的风衣。
他蓬松的黑色短发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的样子，白色的绷带缠满了手臂、脖子和半只眼睛。
鸢色的眸子专心致志地盯着手里一圈圈削过皮的苹果。
在他完整地把所有苹果皮一点不断地削完后，他兴高采烈地举起苹果，朝病床上的黑发女子道，“晓酱！快看快看！我一点没断哦！”
月城晓“啪”的一下从他手里夺过苹果，“咔嚓”咬了一大口，漫不经心道，“恭喜，在我的家乡传说这样你就能在凌晨的镜子里看到未来老公的模样了。”
“……老公？”太宰治露出困扰的神色，“可我是男人。”
月城晓打量了他一下，“也许你会发现自己喜欢男人呢？”
太宰治：……
他托着腮坐在病床旁，安静地看着月城晓“咔嚓咔嚓”毫不客气地啃着他削好的苹果，丝毫没有要给他留一口的意思。
月城晓显然也意识到了他盯着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同寻常，但是她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地啃着苹果。
两人之间陷入诡异的沉默，只有啃苹果的声音，和苹果的清香。
最后还是太宰治打破了沉默，他鸢色的眸子躲闪着月城晓的目光，他轻声问道，“晓酱，你恨我吗？”
月城晓拿着苹果的手微微一顿，扭过头，平静地望着那只鸢色的眼眸。
那鸢色的眸子里杂糅着各种情绪，温柔、挣扎、痛苦、无奈、期盼、恐惧。
她又咬了一大口苹果，把吃剩的苹果核以一个准确无误的抛物线丢入床尾的垃圾桶里。她快嚼了两下，将嘴里的苹果果肉咽了下去。
她再扭过头去看太宰治，发现他依然用那种恐惧又期盼的眼神安静地望着自己。
她猛地在太宰治的头上打了一下，“你其实看出那个陷阱了吧？”
太宰治沉默了一下，点了点头。
月城晓又狠狠地打在他的脑袋上，把他的头上打出一个不太明显的大包来，力道之大让太宰治的眼神都有点懵，月城晓冷冷道，“疼吗？我比这要疼百倍千倍。”
沉默了一下，看着太宰治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一样无措又慌乱的眼神，她的语气缓和下来，“但是我不恨你。”
正准备承受接下来的怒火甚至怨恨的太宰治，听到这里有些茫然地抬起头，正对上她坦然的眼神。
“我不恨你。”她重复道。
“因为你就是个胆小鬼啊。”她安静地说。
太宰治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身体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月城晓伸出手，抚上他的毛茸茸的脑袋，太宰治没有躲开。
“你这个胆小鬼，真的有那么害怕幸福、害怕救赎、害怕我吗？”月城晓叹息一般地说道，缓缓抚摸着他光滑柔顺的短发。
“因为害怕失去，你就把可能的幸福推远。”
“不曾拥有幸福，就不会有失去的痛苦。”
“不曾拥有拥抱光明的希望，沉入黑暗就不会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