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幻境
城晓像是脑袋里灵光一闪，无数脏话蹦了出来。
去他妈的狗屁修养，姑奶奶今天就要骂到他这辈子再也不敢招惹我。
对于一个阅过无数文学作品、作文常年高分的好学生，月城晓骂起人来也是花样百出，不带重样的，最重要的是，她骂人的时候不讲理。
没有一会，初恋男友就被她给绕晕了，他强撑着气势也开始不讲理地骂。骂了几个来回，月城晓发现自己骂的都不重样，但是他翻来覆去就会那一句。
月城晓突然觉得没有意思，一个想法从脑海里蹦出来。
她以远超初恋男友的手速打着字：“你不是说我出轨有了新男朋友吗？你不是说我跟你上床吗？那好我告诉你，他比你长，比你大，还比你持久，你个三秒快男。”
月城晓发出了这句恶毒的话，然后果断地拉黑了对方，让他没法回复自己。
她把从黄昏骂到夜晚、一直用到快没电的手机往床上一扔，伸了个懒腰，长舒了一口气。
舒服！
这些都是过往的回忆，在脑海中一点一点回想起来。而月城晓还沉默地在黑暗中行走着，那些嘈杂的私语渐渐远去消失。
她停了下来，站在原地。
寂静的黑暗再次摇身一变，化作了大楼的楼顶。
*
这是在大楼的楼顶，有风吹动她的风衣。
她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烈火残阳，红砖硬瓦。
那个缠着绷带、穿着沙色风衣的人站在大楼的边缘，鸢色的眼眸弯弯，温柔地笑着，饱含一种不清不楚的感情注视着她。
“太……宰……”进入这个幻境之后，月城晓第一次开了口。
因为长久没有说话，她的声音有些生涩。
她在风中眯起了眼，露出了难过的神色。
太宰治闭眸微笑，风吹动他黑色的短发，睁开眼睛，他轻轻把食指放在唇上。
“嘘——”他说。
“晓酱，好孩子要学会离开神明独立生活的哦。”
说完他温柔地看着她，慢慢地向后仰倒，他的身体坠落下去，消失在她目所不能及的地方。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没有动，只是嘴唇微动，嗫嚅着，“太宰……”
“月城！”一个焦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转过身，看到那个赭发蓝眼的青年满脸焦急和激动，一副要哭的样子，“月城！你终于回来了！我终于等到你了……”
“中也……”月城晓看到他向自己伸出了手，她也伸出手，指尖碰触的一瞬间，她看到中原中也年轻俊美的脸颊，迅速地衰老下去。
当她完全握住他的手时，中原中也彻底变成了一个满脸皱纹、头发花白的老头，握住她的那只手宛如皮包骨头，不复年轻时的有力。
“我等了你……六十年了。”
中原中也苍老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但是他努力地笑着，脸上的皱纹都堆叠在一起。
“还好，我最终还是等到你了。”
他眷恋地最后看了一眼她。
“我爱你。”
他说着闭上了眼睛，身体倒了下去。
月城晓接住他倒下的身体，自己也跌坐到了地上。
她轻轻地探了探他的鼻息。
他的面容安详，微微带着一丝笑容，眼角却留有一滴未滑落的眼泪。
他已经没有了呼吸。
“……中也？”
月城晓迟疑地唤了一声。
“中也？中也！中也！”
她一声一声叫着，声音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躺在她怀里的身体开始消散，化作点点荧光飞向空中。
“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月城晓哭喊起来，伸出手徒劳地挥舞着，想要抓住那破碎的荧光。
“求求你！中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