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1 章 幻境
月城晓的意识宛如悬浮在辽阔的海洋中，无法上浮，也无法触底。
她静静地等待着，直到一束光照入海洋中，她握住那束光线，顺着它爬出了海面，海水在一刹那消失，她坐在了地上。
“哎呀，你没事吧，我们可不是故意把垃圾倒在你身上的啊。”
月城晓茫然地看着围在自己身边，叽叽喳喳的小女孩们。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是□□岁小女孩的身体，正跪坐在地上，被倒了一身的垃圾。
身边围着她的女孩们说着道歉的话，脸上却挂着嘲讽的笑容。
——凭什么你能当大队长？
——凭什么你和班草走得那么近？
——凭什么每次考试都是你第一名？
月城晓听到了，她们的心声。
这个幻境大概是她曾经经历过的事情吧。只是重现了她的记忆而已。
她站了起来，在女孩们惊愕的目光中拂去了衣上的灰尘，淡淡地扫了她们一眼。
愕然的女孩们和夕阳下的教室都如潮水般褪去了，月城晓漠然地看着周身变幻着的色块，最终凝聚成新的场景。
*
漆黑的夜色，街边的路灯，愤怒的妇人将试卷揉成球，砸在她的脸上。
月城晓木然地低头去看那张试卷，差两分满分。
“你上次考试都是满分，为什么这次低了两分？”妇人怒斥着，“天天不专心学习，脑子里不知道想着些什么！”
妇人骂完，怒气冲冲地坐到了汽车的驾驶座，扬尘而去。
月城晓想起来了，这是初中的时候，一次特别难的考试，她的成绩比上次低了两分。妈妈愤怒地骂了她，然后开着车去爸爸工作的地方去找加班的爸爸吵架了。
那时她被留在路边，自己慢慢走回了家。在漆黑无人的屋子里独自打开灯，看到自己房间的床褥都被妈妈拿到窗外去晒了，她一边哭着一边自己铺被子。
但是现在的月城晓什么情绪都没有，她只是淡然地俯下身去捡起了那张揉成团的试卷。
再次抬起头的时候，身边的场景又变了。
*
红色塑胶操场，白色跑道，体育课上散漫的同学。
月城晓面前的两个女孩子，有一个女孩的背影如此熟悉，以至于过去了这么多年，她依然能够一眼认出来。
因为那是她的闺蜜，把她从自杀的深渊里拉出来的人。
“月城可讨厌了，我跟你说，她说话总是阴阳怪气的。”
“啊啊，是这样吗？”
“当然啊，而且我跟你说哦，她喜欢自残，还给我看伤口。”
“我的天呐，她是不是心理有问题啊？”
“谁知道呢，把我恶心坏了。”
“真的是人不可貌相啊，看她平时乖乖的样子。”
啊，是这样吗？我在她的眼里很恶心啊。
月城晓站在原地，疲倦地看着两个女孩越走越远的背影，私语的声音渐渐消失不见。
忽然像颜料晕染开，周围的场景扭曲成了各种色块，又幻化成了别的画面。
*
寂静的实验教学楼，昏暗的楼梯口。
月城晓冷漠地看着面前的少年，他闭着眼睛，呼吸微颤，正想要吻她。
这次是初恋男友吗？那个渣男？
她后退了一步，吻了个空的少年错愕地睁开了眼睛：“晓……？”
月城晓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转身想要离开。
少年突然气急败坏起来，他大声叫道，“月城晓，你敢离开我？你看看有人还敢要你这个破鞋吗？”
月城晓没有理会他，慢慢地走向了楼梯下方的黑暗中。
初恋男友被甩在身后，黑暗里走过各种同学、老师、家长的影子，还有他们的窃窃私语，清晰地传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