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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老汇再无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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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5 章 第二百七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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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德莱德自诩聪明一世,不料栽在她遗忘了丽贝卡的小身板。

  丽贝卡不是莉莉,也不是玛戈,她是只有莉莉一半重的小可怜。

  这导致她往侧边一倒,没有如愿的栽在丽贝卡柔软的怀,而是直接把丽贝卡砸倒了。

  丽贝卡一声惊呼,接住了她但和她一起摔了,两个人一同骨碌碌地从三楼滚了下来。

  现在阿德莱德唯一庆幸的是,她还好吐在了二楼。

  “猫猫。”李上来就把她扯开,丝毫没有对晕倒患者的同情,眼看楼梯迎面而来,阿德莱德不得不放弃装晕计划,再装,会躺在自己的呕吐物上。

  她又爬起来,说,“你真不礼貌。”她企图把李挤到一边去,“把女朋友还我。”

  “啊?”陈冷翡一时间陷入大脑停止运转的惨案,她已丧失如何编圆这个故事的能力。

  阿呆的行为太明显,因为她一直在把李半月往外扯,这导致她甚至无法把女朋友这个单词栽赃给李半月。

  她总觉得李半月用口型骂了人。

  千钧一发之际,阿呆终于成功的挤了进来,抱着她开始耍酒疯,大哭道,“冷冷,冷冷,我们一起去买西瓜,你吃到小西瓜了吗?她连西瓜都不给你吃,你为什么要喜欢她?我那天,给她转钱了,她有没有给你买?没事,我去给你买,我带钱了。”

  说着,阿德莱德还从兜里翻出来了一沓零钱,她搜索遍脑子,都无法回忆这些钱从哪儿来的,疑似是从伊莎那里误拿的。“给,我们去买西瓜,圆溜溜的大西瓜。”

  这时李半月突然伸手卡住她的颈,“你给我转钱?西瓜?”

  这会儿阿德莱德又被吓回魂了,“你放开我。”她挣扎着。

  这件事事发情形还要追溯到她和丽贝卡上次在燕京重逢。

  因为丽贝卡身上带伤的缘故,她密切关注着伊莲恩和李的攀谈。

  李有一次找伊莲恩发牢骚说丽贝卡凌晨两点半把她叫醒问冰箱里的西瓜为什么不见了,她要吃水果。

  伊莲恩素来不喜欢丽贝卡,只会回复说,“不能惯着斑斑的小公主。”

  但她只会觉得揪心,在确认伊莲恩睡着后,悄悄地给李转了一百块,用伊莲恩的口吻说,“算了,还是请她吃个西瓜吧,怪可怜的,替我揉揉她的脑袋。”

  如果是没喝多的她,肯定能说出一个自圆其说的谎言。

  可喝多了的她大脑是不运转的。

  “你把这件事说清楚。”李半月抓着阿呆。

  阿呆突然抬手忽然勾住她的颈子,嬉皮笑脸地凑上去使劲儿贴脸,带着酒精和胃酸的味道,大喊,“小翅膀,抱抱我。”还要求,“亲我,亲眼睛,鼻子,脸蛋,还有嘴巴。”

  这种奇怪的味儿让她想吐,只好无情的把阿呆脑袋推开,掰开那个讨厌蛋黄的爪子,要不是念在和伊莲恩还算有几分交情的分上,她会把阿呆从楼上踹下去,让阿呆和自己的呕吐物双飞双宿。

  就在这时,不巧她那年迈的母亲结束了夜游——玩耍,和云瑚勾肩搭背的回来。

  “呦。”宋和贤说,“真热闹。”她往上看,“你还没死。”

  她回敬道,“你没死我才不会死。”

  就这个打岔让阿呆得到了机会。

  阿呆突然摇摇晃晃的站起来,趴在楼梯上对宋和贤说,“你女儿,横刀夺爱,差劲,呸。”

  “喂!”斑斑冲下来。

  阿呆拽着猫猫往楼上去,边走边奇怪地咯咯笑声,最后她拉开猫猫卧室的门,把猫猫攮搡进去,顺手带上了门。

  斑斑冲过去敲门,“我靠,把门打开。”

  “算了,不要理那两个混蛋。”她摇摇头,企图把这一幕从脑海里删除,随即看向宋和贤,今天她意外的选择怀柔,柔声说,“你回来了?”

  “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宋阿姨就吃这一套,态度又软下来,“回来啦,和小云去吃了个饭。”

  “去把你某一个时空的某一个女儿家某一个小孩吐的东西。”李半月指指楼梯,“擦干净。”

  “不要。”宋阿姨逼问,“你干嘛去?”

  “我要出去一趟。”她有些狼狈地从家溜走。

  即便她满脑子都是伊莲恩提到的双黄蛋意象和内心对此前嘲讽伊莲恩的后悔,可她还要去摆平乔薇。

  现在这种情况,她需要迅速恢复一些经济上的勾连,用这些在她看来只是蝇头小利的东西,来收买其他方的暂时沉默——或可称之为容忍。

  显然大家都开始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这就意味着她要留下乔薇——活着的,而在阿呆上楼时她收到了乔薇写的那洋洋洒洒把她一顿大骂的辞职信。

  乔薇明显也不想来赴鸿门宴,这导致她在迟到一个半小时后,和乔薇一起到的大堂。

  “我收到了。”她在桌边坐下,示意乔薇随意些,“坐吧。”

  有时她很厌恶自己的伪装形象,也觉得自己虚伪,但很多时候,大多数女人都吃那一套那种柔软虚弱的形象。

  乔薇很恨自己。

  她其实已看清李半月的本质,这就是一个刚愎自用外加自以为是的女人,但是她对李半月这个领导的决绝总是停留在网络上。

  隔着手机显示屏和无线,她能做到用理智来做决断,但一旦坐下来,面对面攀谈,她克制不住自己的心软和怜惜,即便按年岁算,李半月和她妈妈年纪差不多,只是价格不菲的医学美容让她看起来三十如许。

  她知道这其实算一种手段,她旁观李半月每次和郑某闹僵时又会用这种模样激起旁人的怜惜,无法狠下心来,做出冷静的判决。

  只是她和大多数普通女人一样,都吃这一套——一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外加一部分恳求和乞怜式的哄骗。

  狗屁,鬼扯,你撒谎,她的大脑在怒骂,可是嘴巴里说出来的却是,“这样啊,好的,没问题。”

  说完李女士那就是另一幅嘴脸,她没去当演员真可惜,“一些金融上的往来,需要尽快恢复。”冷淡的命令道。“去忙。”说着,拿起了手机,随意摆手,示意她滚。

  #

  视线余光中伊莲恩看着玛戈从家溜走。

  她只能从心中暗自期盼,玛戈是去接阿呆。

  她忙着和弗莱娅吵架,可李半月那个垃圾电话一个接一个,和催命一样,每次她酝酿好情绪和台词,都会被一通来电彻底打断。

  她气到这次干脆按了电话,拒接。

  “凭什么你想和好就和好?”她反问,“我只是可怜你才没追究你的刑事责任,强迫是犯法的,你征求我的许可了吗?”

  弗莱娅被这话气到一口气差点没上来,她感觉伤口有一种被牵拉的痛,可能肺部受伤是不能大声说话的,但她不想管,她就是很生气,“对,我就是强迫,就是没征求许可,作为你上次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的代价。”这会儿她甚至觉得嗓子里有腥甜的血液味道,不知道哪里来的,“你说我不尊重你,我百般辩解都没用,那我就真的不尊重。”她说,“我不犯法,在失去你灵魂——你神智的限制后,你的身体是喜欢我的,只是你不喜欢我。”

  “那真对不住,我是一个睚眦必报的人。”

  “那你报复回来。”弗莱娅说,“我现在就可以去酝酿一下睡意,我每次都期盼结束后你能拥抱我,安抚我,每次你都是冷冰冰的起来,把我丢开,就像,就像一床……”

  这时伊莲恩的一个举动激怒了她。

  伊莲恩接了电话,“有完没完?”她对电话另一边说,“阿呆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小孩,你不要总给我打电话。”

  她冲过去劈手抢过手机,尖叫式的大骂,“不管,爱咋咋地,就不管,闭嘴,滚,有种你管,你是始作俑者,也对阿黛有义务,别有什么狗屁破事就来找我。”

  骂完她感觉伤口好像彻底牵拉到了,她感觉胸肋那里热热的,一股带铁锈味的液体灌进嘴里,很戏剧化的结束她和伊莲恩这次短暂争吵。

  她短暂的失去了一会儿意识,再醒过来的时候躺在床上,靠在一堆枕头里。

  伊莲恩在忙乎,她把衣服抽真空的仪器稍微改装了下,撕开一根她珍藏的奇怪医疗用品,拿着一个奇怪的小镜子,在床边坐下,说,“会不太舒服,来,嘴巴张大,舌头伸出来,说一。”

  “很像幼稚园的小朋友。”她呛咳了会儿,感觉嗓子里堵堵的感觉好了些。

  “别说话了。”伊莲恩把那根管子丢掉。“看你气管里都有血凝块了,要是一会儿还这样就要把你塞回医院了。”

  “你怎么会懂怎么做这种奇怪的事?”她很好奇。

  这会儿她失去了吵架的愤怒情绪和力气,只想躺着一动不动。

  “以前,”伊莲恩只是望着地板,“上辈子受过类似的伤,我不想让人知道,不敢去医院,但血一直止不住,很怕哪天死在家里,只好去网上找了些视频,研究了下。”

  “至少那会儿你还是很热爱活着的。”弗莱娅把枕头往下拽了拽。

  “我一直都很擅长苟活。”伊莲恩承认,“只不过韩跟我说我可以去一个新世界,我心动了,结果我来到了一个新世界,原来的老伙计一个都不落,全都有。”

  她并不很想对别人说起自己从前的经历,但弗莱娅与阿呆母女都很喜欢挖掘她的过去。

  “她们待你都不好吗?”弗莱娅问。

  “我只是看透了这一行的本质。”伊莲恩再一次避而不谈,“哪怕走上去,我也是空中楼阁。而我那时候其实是想做些事情才走的这条路,只不过现在已经想不起来我想塑造的是哪一种正义,后来懂了,汉谟拉比法典终究是汉谟拉比国王所书,我没有那么强大的能改造世界的力量,在我预判乱局来临之前我跑了。”但她坦白了自己曾做的预判。“只是如今我没什么感觉了,也不记得之前想做的是什么,那应该是上上辈子的抱负,根本无从追忆。”

  某种程度上她知道为什么她对弗莱娅开具了额外的容忍度。

  弗莱娅是个很好的听众,她们有着类似的背景和同样的职业。

  “我也做不到改变世界,甚至做不到实现理想和抱负。”弗莱娅一晒,“说不好我连下一个四年都没有,我现在想明白了,这就是一份糊口的职业,赚钱弄点饭吃,像玛戈一样,每次开会时来点免费的薯条。这样想,就不会难过了。”

  #

  夕阳的光芒穿透薄纱窗帘,洒在被子上,暖烘烘的。

  阿德莱德惬意的翻了个身,往枕头里使劲儿埋埋脑袋,让背幸福地享受暖风机吹出的暖风。

  她睡了个很舒服的小懒觉。

  宿醉的感觉其实很糟,头痛,嗓子也干,甚至腿都很痛,她也搞不清到底是怎么弄伤的,昨晚的记忆仿佛从她的脑子里被删掉了。

  她对昨天最后的印象定格于拎着樱桃白兰地瓶子走出家门,好像还打了个电话。

  不过她不想努力去查找自己的记忆,甚至,她抗拒起床,只想这么懒散的躺着。

  现在她有种回到过去的恍惚感,从前和丽贝卡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喜欢这么窝在丽贝卡旁边。丽贝卡是个软乎乎的女孩子,靠着很舒服,而且她很喜欢把床单晾出去晒,因此有绿色叶子图案的亚麻床单总是充满了太阳与树叶的味道,这次也不例外,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一切被抹除,她又回到过去。

  这不能怪她,要说一定要找一个归因,那可能是丽贝卡顽固且一致的审美,无论她走到哪里,每间卧室都长一个样子,这间更不例外,书橱放在书桌背后,挂着床纱的公主床靠墙,窗下放着能午睡的贵妃榻。

  她亲亲丽贝卡的脸颊,说,“起床,大懒虫。”

  丽贝卡很喜欢赖床,推说,“好累,我要再躺一会儿。”

  阿德莱德躺够了先爬起来,坐在窗户边的小桌子上吃不知道哪里来的早饭,是拿铁、微波炉加热过的包子,还有几块小饼干,一小杯芝士乳酪布丁烧,不知道谁放在这里的,还是热乎的。

  只可惜美梦永远是美梦,既视感仅仅一晃而过,她的现在来找她了。

  她不得不面对过去那混乱的一晚。

  妈妈们不停的给她打电话,这两个固执的女人很有节律,每半小时轮流给她来电,即便她坚决的挂掉了,她还是知道自己昨晚胡说八道了些什么东西。

  燕京的网如故,这让她看见了自己那即兴的演出。

  “但你要承认,有两个妈妈,就是快乐又安全,因为她们分工是对半开的,每个人都充当了饲养者的角色,意味着,无论哪个都看不上我,只要看到我,就能回忆起当我还是一个生活无法自理的婴儿时的场景。”视频里的她端着酒杯大言不惭,“爸爸那就不一样了,那玩意都是在你成年后突然冒出来的,没有经历过磨难,你在他眼里就是完美的维纳斯,流淌着他的血缘,这就是为什么总是那个该死的老爸,一般不是要命的妈妈,不过别误会,一个妈妈就够了,两个妈妈那是二倍的打击和压力,不信你去跟两个妈妈解释你历史拿了个B。”

  视频中她拿起了麦,仿佛是怕角落的观众听不到她的胡言乱语,“我做过一些文化背景的调研,算是一个不及格的分析师。假如两个妈妈都是盎格鲁撒克逊人,那还好,假如一个日耳曼一个犹太,仿佛也还凑合,你知道最有毒的一种搭配是什么吗?西区的旧钱配上成绩至上亚裔,要知道西区是唯一一个会根据小孩期末成绩给主妇发奖金的鬼地方。”

  这个视频还没完全判她“一死”,要命的是卧室的门直接被拉开。

  显然某位大人物没有敲门的习惯。

  李冲她柔柔笑道,“阿呆,吃完饭后下来一趟。”说完走进来,坐在床边,和丽贝卡嘀咕了几声,又离开,但这次把门敞开了。

  这让阿德莱德不禁痛骂这个女人的双标。

  她自闭了数分钟才挪蹭着下楼,坐在会客室的沙发上,“阿姨你好呀。”她面带尴尬的陪笑道,“我昨晚喝多了。”

  半月当领导当的很熟练,她没有规矩的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站在窗边,眺望着院子,晾了她一会儿,才说,“你还记得你昨晚说了些什么吗。”

  之所以称之为说的原因是这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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