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第九十章
“我究竟哪里对不起你。”她很沮丧。
“你没有对不起我。”小女孩告诉她,说,“只是我想离开。”
“是因为斑斑吗?”
“不是。”
鬼才信。
“家里不好吗?”
“家里很好,只是,我在国内,你不让我继续读书,我就只好请假休学,而且大家也知道我生病,我去不了什么好大学,我没办法找个稍微好一点的工作养活自己,所以才走的。”
“找工作、找工作、找工作!”宋和贤勃然大怒,“家里有公司,多得是工作,多得是活计。”
“从未敢有这般奢望。”女孩答。
“你说什么?”宋和贤不明就里。
“如果我留在家里,留在公司,只能一辈子,听你们的话,任你们摆布。”小李半月说,“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就得做什么,施舍给我些残羹剩饭,我还要感恩戴德,我就是一条狗,在你们眼里,我就是条小京巴狗,可我不想当狗,我要当人。”
“没人把你当狗。”宋和贤冷笑,“是你把自己当狗。”
“你是狗,我是狗。”李半月指着卧室,“她也是狗。有利用价值,多给一块肉骨头,没有利用价值,杀了做火锅。你不想我走,是因为你是条大狗,你可以欺负我和斑斑。我们走了,家里就剩你一条狗了。”
宋和贤想反驳,但她找不到话,她想骂人,于是她这么做了。
“我没你想的那么/贱!”她吼道。
她的一生,她的婚姻,就那么简单的被概括为一句,你是条狗。
换谁,谁都会恼。
李半月站起来,手里拿着水果刀,“你最好不要打我。”她举起了刀,“我不是斑斑,你想揍一顿就揍一顿。”她说,“很多事,她不敢,你不敢,但我是敢的。”
女孩面容苍白,身材纤细,是弱不禁风,但拿起刀也很吓人。
“你!”她的骂人话没能说完。
枪声打破了寂静。
“哦嗨。”一个金红色长发的女人推门进来,可怜的锁碎成了屑,她面容陌生,语气很自来熟。“你们三个是出来玩嘛?”
“你是谁呀?”躲起来的斑斑从卧室里跑出来,手里还拿着防身用的拖把。
“你猜。”红发女人蹲下,她摸摸斑斑的头。
“阿姨,你有什么事吗?”李半月从未对宋和贤有过幻想,因而她持刀走上前,把宋和贤挡在身后。
“没什么事。”红发女人看看她。
这时宋和贤认出她是谁了。
伊莲恩·黑尔,一个谜——一个她想不通的谜。
但她也放松下来。
最惨不过天无二日但世有二月。
她苦中作乐的想,这句话还挺押韵。
但梦里的伊莲恩抓起了斑斑。
她把斑斑拎到了阳台。
“你要做什么?”宋和贤扑过去,警惕的把李云斑护在身后,毕竟伊莲恩手里拎着把枪。
伊莲恩冲她一笑,使劲儿把她往外一推,趁她踉跄,猛地关好并反锁上阳台的门。
“喂!”宋和贤拍着玻璃。
只见伊莲恩把小李半月抱起来,抱坐在阳台上,“不要当狗。”她轻声说,“你瞧,那是一条养不熟的狗,她只对男人摇尾巴,你是女儿,一只更低劣的狗,你哪怕把心掏出来喂她,她都不会看你一眼的。”她笑起来,很俏丽,“你看,二选一的话,她也只会救斑斑呀,因为你不配。”
女孩拿水果刀抵着她的颈,“你是谁?”
“你不用知道。”伊莲恩耳语,她握住女孩的手腕,“把刀给我吧。”
“你要做什么?”李半月问。
但她死死握住刀。
那个陌生女人梦呓,“你以为你逃得掉吗?不,你逃不掉的,永生永世,你无法逃离,你以为你有人间蒸发的可能吗?不,只要你想活得像个人,你就要有权势,有金钱,这意味着,你要站在阳光下。他们藏在暗处,随时随地的扑上来,撕咬着你。你没有隐姓埋名的机会,只要你想高处不胜寒。你懂吗?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无法摆脱他们。”
她眼里闪过悲伤,“哪怕你来到另一个时空,换成另一个身份,弄一个新的身体,你也没办法摆脱。一辈子,你都要在这个噩梦里挣扎。不,永远,在噩梦里挣扎,祈求她们给你一丝怜惜,但不会有的,我可以告诉你——不会有的……”
女孩有一瞬茫然,手松开了。
伊莲恩夺过刀,手往上一挺,将刀剁入女孩心脏,随后按住伤口,防止血飞溅的到处都是。
“疼。”女孩颤抖着。
“不要怕。”她紧抱住女孩,亲吻着女孩的唇,随后将女孩按在怀里,“我在这儿,别怕。我陪着你呢。死不可怕的,真的,活着才可怕,尤其是……”
她歪头冲宋夫人笑道,“像一条狗一样活着。你以为你在保护她吗?是可爱听话的乖女儿在保护妈妈吗?真可怜啊,她不需要你的保护,因为她是刀,他们已经磨好了刀,准备把你杀了吃肉,多惨啊,你在保护杀你的刀。”
“我救了你呢。”她对死掉的女孩低语。“我赦免了你。”
幻境被她成功破除。
雪簌簌而下,是圣彼得堡。
幻境里的女孩身体逐渐变得透明,她便将女孩横抱在怀。
她目睹女孩身体消散,最终,抬起手,吹散那并不存在的灰。
她站在雪中,笑问韩江雪,“你印象里,我是条卑躬屈膝、摇尾乞怜的狗?”
伊莲恩举起枪,云淡风轻,“是荒唐呢。”
“你读过冰与火之歌吗?”韩江雪抱着咒语书,拿出魔杖,“兰尼斯特,有债必偿。”
“你完了。”她说。“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