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0 章 第四十章
对她的背影比中指。
打到车后郑雪主想,书还是要读的,不然让人看笑话,但走进协和外科大楼的那一刻郑雪主又想退学。
七点换药,七点半交班,七点四十五查房,八点上手术,四点半下台去和昨晚的一值接班,她一夜未眠,又摊上个二十四小时班,翌日无夜休,十八点二十五下了手术台就去实验室搬砖跑胶,弄流式荧光和冰冻切片,忙乎数月的唯一成就是和小老板一起弄清楚了关东煮里魔芋丝上的结究竟是怎么系出来的。
身为一个廉价拉钩机器和养细胞的技术员,她为导师三百三十万的国自然面上项目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挨到周末,她在床上卧倒直至到被同学打电话叫起来,“要不要玩花牌?有免费的冷盘。”
她同学最近谈了个朋友,今晚是其男朋友的生日宴。
“是个二/代。”秦子衿说,她疯狂给郑雪主打预防针,“你知道的,权贵家子弟都有些……与众不同,奇葩。”
“哦。”郑雪主有些心不在焉,主要是困的。
“他爸是个大人物。”秦子衿抢先一步拉开了车门,“海水不可斗量。”
“你确定是这里?”郑雪主一抬眼,发现圣米歇尔酒店大门挂了歇业。“关门了。”
“对呀。”秦子衿对服务员说,“跟陆先生一起的。”她挽着郑雪主,“可不好伺候了。狗屁脾气。”她形容。
郑雪主上电梯时还在思考这个姓陆的是谁,好大排场,看着像是商家子弟,直到碰了面才恍然想起来这兄弟的爹是会稽陆求真,和柱州乔薇角逐下一任搭班者败北。
目测老陆自暴自弃了。
“怎么才来啊。”陆九声迎出来,手里夹着烟,世家子弟派头十成,云淡风轻地埋怨,“秦大博士好大的排……”看见郑雪主的一瞬他脸僵了。
“这不是给你找牌搭子嘛。”秦子衿说。
“她她她她她?”陆九声磕巴。
“陆少,”秦子衿介绍,“这是我们系里最厉害的一个小姑娘,郑雪主,顺便,不姓李,不要往鸭绿江对面想。”
“陆少好排场。”郑雪主望望屋里那一溜水晶高脚杯和唱歌跳舞的男男女女,这场合冷盘是极难吃的,但酒水多半一流。
“这边请。”陆九声驱散自己的狐朋狗友,在沙发上给郑雪主找了个地,倒了半杯香槟。
“见色忘义。”秦子衿损道,她把陆九声的殷勤解读为遇见美人,不可自/拔。
但她对此没任何想法,这个圈子就这样,她也不是不谙世事的天真少女,知道什么能管什么不能管,想攀附这样的人家首先要学会放过自己。
从一而终绝不可能,那就要算清自己的既得利益,值,便留下,不值,便抽/身。
陆九声抬眼笑了笑,“这个需借我三百胆。”他问,“郑姐听歌吗?点一首?”
郑雪主拈杯,“粤语唱的来吗?”
她指了首处处吻。
“唱不唱的来都得献丑了。”陆九声解开衣领最上边的扣。
他上台,秦子衿落座。
“长得漂亮就是可以为所欲为。”秦子衿笑了笑,悄声说,“陆少今天没瞎吹牛皮。”
依陆九声的脾气,往日早就吹了起来,但今天局促地像个高中生。
“不搭界。”郑雪主交叠着腿,她打了个哈欠,倒装。“和长相。”她问,“你怎么就看上他了呢?”
陆九声读了个MBA硕士,下场角斗资格欠奉。
“清华的。”秦子衿说,“学习成绩还可以。”
“正处以上孩子就只读清北复交了。”
“没有吧,”秦子衿摇摇头,耳环叮当,“书/记孩子读二本的不多了去了?”
“哪个书/记的孩子读了二本?”郑雪主问。
“书里。”秦子衿沉默片刻后从实招来。
“知道吗?”郑雪主抿了口酒,“他在中银实习,沾了市场生意,他爸和人斗,被人抓了个把柄,多半没几年了,他呢,弃卒保车的那个卒。”她看秦子衿,“换一个吧。”
她出门不到半小时郑陌陌就给她打电话。
“哎宝宝。”郑陌陌明知故问,“你在哪里呀,陪妈妈出趟门。”
郑雪主掀开眼睫,瞅瞅捧着电话上来的侍应生,“你问我在哪?”
“对呀。”郑陌陌倒挺理直气壮,愣是一通电话把郑雪主叫回了家。
母女两人站在车库前等司机那么大一会儿功夫,郑陌陌一巴掌拍在郑雪主脑门上,“好好学习,少和不三不四的人往来。”
“其实妈妈,我是个庸医。”郑雪主道,“拉钩都拉不好,没比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好多少。”
“再差劲你也是个医生。”郑陌陌把司机赶走,自己开车。“不靠出/卖/你爸妈赚钱。”
车行半路时郑雪主辨认出方向,“妈,我在医院天天见病人,不要让我半夜和你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