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6 章 慈母(5)
我来,为什么不问问我为什么偏偏找吴用的晦气?今天大家都在,不妨跟我说说,你们到底稀不稀罕朝廷的赦书?”
从前在朝为官吏的,在家做富户的,由良民误入歧途的个个都在叹气,包括刚刚送走仇人高俅的,已经对生活感到麻木的林冲。
喜欢把贼寇之路一条道走到黑的只有一种人——本身就是流氓,烧杀抢掠创造的价值比清白身份高出很多。满脑子只有吃肉喝酒摇骰子,抢钱抢粮抢女人。
这种人本就不在柴慧关心的行列中,她宁可让天子一纸赦书给他们自由,也不愿让他们招安做官。
站出来回答柴慧的是宋江,他不说话其他人断没有开口的道理:“我等心愿郡主很清楚,您为梁山费的心思我们也看在眼中。赦书自然是弟兄们心心念念之物,有了它咱们才有报效朝廷的机会。届时封妻荫子,青史留名,也不枉费郡主的苦心。”
封妻荫子,封妻荫子,这是单身老男人应该惦记的事情吗?
“好,宋头领敞亮。”柴慧掸掸衣裙大模大样重新坐回宋江的头把交椅,唬的吴用捂着脖子跑开,底下有人将他扶了下去,“嗤,军师好小的胆子,男子汉大丈夫,即便血溅当场有何所惧?”
花荣被她推了一把心中火起,不由自主地回怼道:“你就是那个最怕死惜命的,笑话谁呢。赶紧下来,我……”
他作势又要上去,无奈一条胳膊让郑天寿死死抱住,动弹不得。
“我不下去,我是朝廷的绥宁宗姬,坐不得宋头领的位置吗?”
宋江不愧是宋江,被人抢了位子还在阶下负手而立,笑眯眯地看着柴慧,六尺的个头,一丈二的气场:“郡主想坐随时可坐,这个位置是我的,我没有意见,别人说不得闲话。”
柴慧正襟危坐,问宋江道:“宋头领,梁山现有多少人?”
“大小老幼全加起来有六万之数,能冲锋陷阵的不到三万。”
“田虎有多少人?”
宋江一怔。
“王庆有多少人?”
底下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方腊有多少人?”
宋江稳住心神,逐一回答:“田虎二十万,王庆三十万,方腊四十万。”
“这么多!”
“这仨人谁呀?”
“咱们山上能装下六万人?”
……
人群嘈杂起来,柴慧拍拍手让他们安静下来,大声说道:“兵不在多而在精!睿思殿天子的千里江山屏风上,山东宋江与那三个反贼写在一处,这是诸位一刀一枪拼出来的威名!正因为梁山有这般实力,我在天子面前递话儿时,他的心思才会动摇。好不容易走到今天,只要加一把火赦书就能到手,何必再去海州搅闹?惹怒天子,以前的苦心都白费了。”
她不会在这种场合用“招安”两个字,她本身求的也不是招安。于是,存招安心思的,比如宋江,此刻无比认同她的想法;不赞成招安的,比如武松,对赦免也没有排斥。
吴用惊魂未定,但是他看到了宋江的表现,只好告罪:“吴某才疏学浅,鼠目寸光,险些让哥哥的大事毁于一旦。请哥哥责罚。”
“军师一番好意,何谈责罚。攻打海州的事且缓一缓吧。”
人群中突然爆发一声怒吼:“狗屁赦书,能当饭吃还是能当钱花?冬天保暖吗?夏天给风吗?什么虎什么辣都能造反,俺们也行!狗官的几路大军都被打败了,有什么可怕的!”
宋江几乎要让人把李逵拖出去揍一顿,未及开口,柴慧又排起了手:“好!好好好!记住你说的话铁牛哥哥,也许将来有机会实现这个梦想。散了吧诸位,不打海州了,都散了吧!”
人潮在缓缓退去,宋江不解地问柴慧:“郡主,您实在没必要强出头得罪人。驭下之术,能让他们跟着我去做即可,不必使其心服口服。像铁牛之类的莽汉子,你把道理讲的再透彻他也不会懂。”
“我不会驭下,只是想让自己在乎的人清楚地认识到自己的处境,至于其他人……看缘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