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9 章 沈钺
也取不出别的名儿来。”
赵誓笑道:“你这疯丫头,越来越没规矩了,平白无故又来打扰我们做什么?”
惜儿正色道:“高平来了。”
听到“高平”二字,赵誓马上换了一副不耐烦的表情。
“我的态度还不够坚决?”
惜儿道:“如果当初您死在锦鸣池,他就不会如此提心吊胆。”
“那再见他最后一次,如果还和以前一样我就把事情捅出去。光脚的还怕穿鞋的不成?”
惜儿把孩子放进摇篮,和沈泽澜交谈几句就出去回话儿了。沈泽澜则走到屏风后面打开箱子,替赵誓找出了他唯一一件像样的衣服。
“你怎么知道我要穿它?”
“没看见吗,惜儿姐姐教我的。”
日落西山,天气却越发闷热,墙壁上的猫影时隐时现,沈泽澜的心也更加躁动不安。她第一次没有管住自己的嘴,突兀地问:“你觉得合理吗?”
“什么?”赵誓不解地看向她。
“你和惜儿的对话,我有八成都听不懂。我的唯一价值就是生儿育女,对吗?”
赵誓面露难色,他最害怕的问题终于被摆在明面上了:“我的人生充满了阴暗,你和孩子们不该承受这些。不让你走出西苑,不让你问我的家事,这都是对你的保护。你可能没办法理解,但只要相信我不会害你就对了。”
“我既然跟了你,老死西苑又有何妨?可你想过孩子们吗?你要让他们做生在井底死在井底的青蛙吗?”
“当然不可能!”
“好啊,好一句斩钉截铁的不可能!等井底之蛙和它的天敌亲切问好然后被一口吃掉时,你会后悔的。”
赵誓看着判若两人的沈泽澜,问:“你从什么时候有这种想法的?”
“得知自己怀了老大的第一天。”
“为什么现在才说?”
“惜儿告诉我,你怎么说我怎么做就好,妻子不应该质疑丈夫的想法。可是最近我脑子里总是有一些与之相悖的念头,尤其是听见那声猫叫后,我怎么也管不住自己的嘴,就想把这些话全部倒出来给你听。而且再听到让我对你言听计从的话我会……想打人。”
赵誓愣了半天,直到惜儿来催他才回过神来:“我想我应该尊重一位伟大母亲的想法。等我回来,把你肚子里的话都讲给我听。”
沈泽澜默默松了口气。在惜儿的教导下她一直违背自己的天性做一些“应该”的事,今天不知道从哪来一股傻劲儿,居然把教训丈夫的话说得那么理直气壮。
幸好赵誓一直是个听得进劝的人。
于是她一直在屋里等着丈夫归来。夜幕降临,烛光摇曳中猫的影子更加清晰。沈泽澜坚信赵誓的诊断,她得了一种奇怪的病,总能看到一些虚幻的东西。每次看到妖魔鬼怪时必须告诉自己,这种不正常的现象是幻觉,忽视就好了。
她闭上眼睛数了三个数,影子果然不见了。
与此同时,寂静的院中响起一片尖叫声,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好像手无寸铁的人在面对一场屠杀。
沈泽澜冲出门外,只见东院火光冲天,好几个人已经穿过墙壁逃到西苑,然后又在她眼前穿墙而过消失在明月之下。
“崂……崂山道士?幻觉,一定还是幻觉。”
她捂着耳朵蹲在原地,但惨叫声还是冲破阻碍直达她的脑子。
一只黏糊糊的手突然抓住她的胳膊,惜儿浑身血迹带着哭腔喊她:“娘子您怎么还在这里?快,跟我走!”
她吩咐丫鬟们抱上大闺女,领着沈泽澜就往紫苏阁跑:“咱们坐船到对面去,六爷在水道口留了个小门,出去就是金水河了。”
“东院在吵什么,官人呢?”
惜儿没回答她,自顾自说道:“出门后就到岸上去,沿着河流往西北走,先出天波门再出固子门,逃的越远越好。你头上插的梳子好好留着,以后它能证明你们的身份。”
“惜儿!”沈泽澜停下脚步,把惜儿扯了个趔趄,“东院是不是来了强盗?我为什么要自己走?赵誓在哪?”
惜儿挣扎几下都没挣脱,她看着沈泽澜,眼泪一下涌了出来:“他死了。”
“死了?胡说什么。”沈泽澜甩开惜儿的手,望着逐渐寂静的东院说道,“你不说清楚我哪儿都不去。”
“娘子……”
“快说!”
惜儿见实在瞒不过去,只好交代:“是一只好几条尾巴的猫妖,是它杀了六爷。六爷临死前让我送你们走,因为你的存在本来就是个秘密,没有六爷的保护你们会没命的!”
“我说有妖怪你们说我有病,现在我相信没有妖怪了你又说我丈夫被那玩意杀死了。我信哪句?”
“刚才的事是我亲眼所见,逃命要紧您就别计较真假了行吗?”
不管惜儿怎么劝,沈泽澜还是一动不动地站着。实在不行就来硬的吧?趁着她的注意力在东院,惜儿慢慢伸出手打算抓住她胳膊就往外拖。谁知右手刚碰到沈泽澜的肩膀,她突然问:“你听见猫叫了吗?”
“您说什么?”
沈泽澜的表情由疑惑变成迷茫,由迷茫变成恍然大悟,最后定格在愤恨上:“你带大姐离开,我回去。”
“娘子别傻了,六爷已经死了您不为孩子们想想吗?大姐才这么小,还有肚子里那一位呢!”
“你以为我是回去送死的吗?我救人!”
沈泽澜转身飞奔而去,脚步快到惜儿拼尽全力也无法追上。
当西苑的大门敞开时,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遍地是着装相似的尸体,偌大的庭院竟无一个活口。沈泽澜从没有出来过,大院子让她失去了方向感,有意找个人打听打听,可是连个魂魄也看不到。
“出什么事了,人呢?都死哪去了!”
南边似乎进来俩身材高大的男人,其中一个正大声叫骂着。沈泽澜有心过去问问他们,可是惜儿却抢先一步扒拉开她跑了过去。
“给高平郡王请安。王爷您快叫官家来吧,咱们六爷被妖怪杀死了!”
陌生人听了惜儿的哭诉,忙不迭地往北屋跑去。沈泽澜远远地跟着他们,一路上踩着血泊前行。死去的人男多女少,很多人身上都有被兽类撕咬的痕迹。尸体旁边散落着被血液浸灭的火把,月亮的光华普照下来,一尺来长的血爪印触目惊心。
济世阁的门口,三人一猫正在对峙。黑白相间的猫已经恢复了正常大小,但是身后的八条尾巴却显示着它的与众不同。
“八尾猫妖?私闯千古八荒,你是想让我提前下岗啊。”
惜儿和两个陌生人不约而同地回过头来,看到沈泽澜时都惊讶不已。更令他们吃惊的是,平时只会“喵喵喵”的家伙居然说人话了。
“足下是天神?”
“呦,修为不浅呐,口吐人言?还是个美人儿。”沈泽澜扶着腰走上台阶,俯视着八尾猫妖问道,“你初修道时没学过诸神离凡的协定吗?”
“自然学过。”
沈泽澜突然指着它呵斥道:“那是谁给你的胆子进千古八荒!”
猫妖晃了晃尾巴,姿态傲慢,显然没把她放在眼里:“我有本事进来关你什么事,再啰嗦就连你杀掉!”
“好啊,你杀一个我看看?我就不信在我的地盘还能让你欺负着?”
猫妖眯缝着眼睛问:“你是谁?”
讥讽一笑,沈泽澜摊开右手。一块红边金色令牌凭空出现,上书篆体“法司”二字。她把令牌往空中一抛,翻个个儿握在手中,将反面亮给猫妖。
“天法司刑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