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9 章 登位
咱家还有吃的没?”
“眼下能吃的只有糕点,你好歹垫垫,过会儿该吃午饭了吧。”
“哪儿找饭吃,晁天王尸骨未寒,聚义厅乱着呢。我陪你一会儿,晚点还得去宋大哥身边盯着,山寨不可一日无主,他如果要登位,只怕有人不服。”
柴慧替他倒了杯水,随口问道:“晁天王临终前把山寨托付给宋大哥了吗?”
花荣拿点心的手顿了一下,心道柴慧问话向来会直切要害,让人应对不暇:“天王……没说让宋大哥接管山寨。”
“我不明白,你细说说。”
“晁天王身上的箭乃曾头市一名叫史文恭的教师所有,天王遗言,谁能杀死史文恭,谁就是以后的梁山之主。”
柴慧没想到晁盖会留下这样的遗言。
纵观梁山各大头领,三教九流,盗贼配军,什么样的人都不缺。在这些人里,柴慧称得上是最厌恶宋江的人。即便如此,她仍固执地认为没有人比宋江更适合当山寨之主。
而晁盖这几句话却实打实断了宋江接管梁山的路。
“天王心中对宋江还是有怨气的,活着的时候越过越憋屈,他心中大大的不忿,临走之前还要留下宋江无法完成的遗愿来为难他。”
花荣也是同样的想法:“谁说不是呢。一路走来,我看的清清楚楚,天王和宋大哥之间也是有过真情厚意的。劫生辰纲那年,宋大哥是冒死送信;劫法场那年,晁天王也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惜啊可惜,多数人可以共患难不能同享福。他们对梁山未来的路有完全不同的打算,就算晁天王不死,日后也会输给宋大哥。”
“你也这么想?”以前柴慧认为,花荣断不会承认宋江有心抢夺寨主之位,没想到他竟和自己想的一样,“你得让宋公明谢谢史文恭,他避免了一出兄弟阋墙的悲剧。”
“他才不会谢呢。晁天王毕竟对宋大哥有恩,顾念往日情分,两人心里再不痛快也没有反目成仇。不过我觉得再深厚的感情也在晁天王说出遗言的时候消失殆尽了,斯人已去,留下的是对宋大哥慢慢的敌意。昔日生死弟兄,人生最后的光景想的是杀死史文恭和恶心宋公明……都跟史文恭相提并论了,换做是我,我也不会觉得高兴。”
“生死弟兄……”柴慧品味着“生死弟兄”四个字,只觉得悲从中来,再深厚的情谊也没能经得起时间和权力的考验。
花荣休息到午后,准备去聚义厅看看情况。所谓死者为大,柴慧不顾什么忌讳,换了身素净的衣服也跟了过去。
正厅上陈放着晁盖的内棺外椁,两面建起灵帏,中间设个神主,上写:“梁山泊主天王晁公神主”。
柴慧想起第一次见面时晁盖对她十分热情周到,对她兄长柴进也是仰慕之至。谁知再次见面,物是人非,习武打拳的山大王竟也像她这女子般有了诸多心事,对周遭事物都没了兴趣和热情。
总算是熬到头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但如果真的没斗过阎王爷半路死了,也未必是件坏事。
山寨之主没了,宋江和花荣等头领都穿戴重孝,最末位的小喽啰也戴着孝头巾。柴慧只穿的比较素净,看上去与其他人格格不入。
出门前花荣提醒过她,只是她决计不肯披麻戴孝。据说当年她父亲吴王赵颢去世时,天子为隐藏她的身份,不许她戴孝哭灵。连亲爹都没能送一送,她怎么肯重孝送个外人?
她正要跪倒,宋江忙叫花荣搀扶起来:“贤弟快去拦住郡主,君臣有别,万万不可下拜。”
“我只知道死者为大,不知什么君臣有别。”
柴慧依礼下拜,宋江急忙答谢,他对“郡主”的客气似乎更胜从前。
她默默不语,转身走到花荣身侧站定,想等他一起回去。
僧人们吟诵着超度的经咒,宋江痴痴呆呆地听着,看上去悲痛极了。只见林冲朝吴用使个眼色,后者立刻站了出来,与林冲一同朝宋江拱手道:
“哥哥听禀:‘国一日不可无君,家一日不可无主。’晁头领是归天去了,山寨中事业岂可无主?四海之内,皆闻哥哥大名,来日吉日良辰,请哥哥为山寨之主,诸人拱听号令。”
宋江神色哀戚道:“晁天王临死时嘱咐:‘如有人捉得史文恭,方可立为梁山泊主。’此话众头领皆知。如今天王骨肉未寒,岂可忘了?我又不曾报得仇,雪得恨,如何便居得此位?”
吴用又劝道:“晁天王虽是如此说,今日又未曾捉得那人,山寨中岂可一日无主?若哥哥不坐时,谁人敢当此位?寨中人马迟早乱套。我等不是不听遗言,哥哥权且尊临此位,也好稳定军心。关于谁最终替晁天王报仇,待日后别有计较。”
宋江道:“军师说得对极了。今日小可暂时登临此位,待日后报仇雪恨已了,拿住史文恭的,不拘何人,叫他当山寨之主。”
黑旋风李逵在侧边叫道:“哥哥休说做梁山泊主,便做了大宋皇帝,却不好!”
宋江下意识侧目去看柴慧,见她没有在意又斥责李逵道:“这黑厮又来胡说!再休如此乱言,先割了你这厮舌头!”
李逵不知错在何处,仍大声叫嚷道:“我又不教哥哥做社长,请哥哥做皇帝,倒要割了我舌头!”
吴用担心他言多必失,只好叫戴宗领他出去:“这厮不识尊卑的人,兄长不要和他一般见识,请戴院长把李逵兄弟带下去。”
李逵最听戴宗的话,见他过来,也不敢多言。吴用将在场的人尽数大量一边,终于回身再拜宋江:“且请哥哥主张大事。”
宋江也不哭了,在晁盖灵前焚香已罢,坐了第一把椅子。上首军师吴用,下首公孙胜。左一带林冲为头,右一带呼延灼居长。
梁山将在宋江的带领下进入全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