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清尘

　　飞，董文相感动地相信并答应了。

　　然后他将董文相怀有身孕一事借别人之口传到了曹父耳中，之后的事就如句阑知道的一般，曹父勃然大怒，命人将董文相抓住盘问奸夫为谁，董文相坚决咬定孩子是曹父的，恼羞的曹父命人硬生生打掉了她腹中还未成型的孩子，然后他将奄奄一息的董文相卖给灼夭楼。

　　将董文相卖到灼夭楼的计策还是曹在知献上的。

　　随后曹在知又散播董文相的奸夫就是曹在贤一事，还收买了曹夫人的侍女，以致于母子两威胁董文相的事情败露。曹父怒到极致，无法接受曹夫人的善妒，也无法接受亲生儿子曹在贤给的绿帽，便先休妻再断绝父子关系，将母子二人逐出了家门，事后被曹在知推下悬崖，成为他封相路上的第一个和第二个亡魂。

　　作为幕后黑手的曹在知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撇清了董文相肚子里的孩子还有曹在贤母子的死，他还在曹父被曹在贤气到卧床期间倾心照顾，曹父总算是开始关注这个庶出的儿子了，毕竟那个时候的他也只剩这么一个儿子了。

　　那之后曹父便将曹在知送去优等学府，曹在知也因此可以参加考试，从而考取到功名，一步一步，用尽手段踏进皇宫。

　　而董文相，先后受曹氏父子侮辱，再受曹在知欺瞒，怀有身孕后被人打掉，最后被卖到青楼，受尽了屈辱，尝尽人间百味，从未有过幸福的日子，从未是个自由之人。

　　而曹在知成为了这场丑闻中最大的赢家。

　　“后来他坐稳了丞相之位，觉得已无后顾之忧，这才来灼夭楼寻我，明明我从未在灼夭楼内接过别的客人，他却依旧害怕丢脸而不愿为我赎身娶我回家。之后他夜夜流连于灼夭楼，终于在某一天向我坦白了当年他暗中做下的事情……他不仅仅是骗了我，利用我，我被踢掉孩子的那一天他竟在暗中看完了全程，却始终不肯出手相救……”董文相满脸是泪，当初被人活生生踢死孩子的场景还历历在目，隐隐约约还觉得腹部疼痛。

　　“这就是他所谓的爱？我不肯原谅他，他便向我跪下道歉。之后每次来都会精心准备礼物，这么多年来也不曾娶妻纳妾，却依旧不肯将我这个肮脏的女人娶进府。他口口声声说过爱我，对不起我，然后趁着我心软又求我不要将那些龌龊事说出去，这就是他与爱人的相处之道？”董文相哭得十分伤心，这些痛苦她一直藏于心里，从未向外人吐露过。

　　“这么多年我早就已经看清了他。在他心中，自己最重要，其次是官位，然后是名誉，然后是国家利益，最后才是我们这些可有可无的人。”

　　句阑在一旁听得心头压抑，但又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便沉默不语地听董文相哭诉。

　　这或多或少地可以句阑预料到自己的将来。

　　曹在知出生卑贱，在那种鲜受国家庇护的县城中根本不会有出头之日，他受尽白眼，受尽不公，所以他对权力的渴望才会如此强烈。

　　若想复仇，若想扬眉吐气，一个被人踩进了尘埃里的人就要付出比常人多千百倍努力，要怀有一颗比常人无情千百倍的心。

　　“我现在都告诉你了，你想要怎么做？”

　　好半晌董文相才从悲伤中缓过劲来，她抹掉眼泪，瞧着句阑。

　　“你会帮我吗？”

　　“会。”

　　“那事成之后，你想要什么？”

　　董文相微微一愣，轻声道：“我想要自由，想要回到我的国家。”

　　她说这话时视线看向窗外，神色间皆是向往。

　　句阑只觉得董文相悲痛的面容竟渐渐和另外一个人融合了起来。

　　她猛然想到，这段时间以来句如渠从未表露过想要离开灼夭楼的意愿，句如渠，句如渠怎么不想要自由？

　　心中一紧，句阑猛地站了起来，飞快道：“我放你走！”

　　“什么？”董文相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句阑说完后立马倍感后悔，但话既已出，就只能硬着头皮说完：“我先放你回灼夭楼，事成之后我就将你送回宋国。”

　　“你说的可是真话？”董文相飞快地站起来走到句阑目前，握住她的肩膀，力道大得生怕她后悔似的。

　　句阑扳开她的手道：“对。只要你配合，完成我交代给你的任务，我就会履行承诺。”

　　董文相最终同意和她合作，由张华岄送回灼夭楼里。

　　杜到源看向句阑，神色略微有些调侃：“怎么，将军看她身世凄惨而不忍心了？”

　　“我只是觉得杀掉这样好的棋子很亏。”

　　杜到源耸耸肩，没有再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而是道：“你说那谢升就是帮你救下白缀的高手吗？”

　　“对。”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长得那般平凡，身材也不像一个高手，但不仅武艺高强，还十分……将军去哪？”

　　句阑突然脸色难看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