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原罪(一)
小女孩一样,像她们这样的女孩一旦长大到了一定年纪,特别是结了婚,有了孩子后,她们连最后这点引以为傲的可爱也会一并消失,彻彻底底成为那无聊悲哀的妇女。
当玛丽埃塔看见一些漂亮女孩能被那些最为调皮捣蛋的男孩争先恐后绅士相待,被那些大人争相夸奖和亲吻脸颊时,她对成为一个漂亮女孩这件事就越发渴望,也对要是她的父亲就是那沙菲克先生的念头也越发强烈,只因要是能成为沙菲克小姐,她除了会变漂亮,还能住进大房子,有着忠心的家仆每天伺候,还能随心所欲花钱,想买什么都行,根本不用在意价格。
年幼的玛丽埃塔知道她有两个父亲,一个待在她的身边,赐给了她生命,却什么也做不好的废物,另一个只存在于妈妈的口中,可是他却有着满足她所有的梦想的能力。比起一个让自己和母亲屡屡失望的父亲,玛丽埃塔宁愿要那个完全就不属于她和她母亲的男人来当她的父亲,他可以只需活在她们的想象中,当然如果能成真是最好不过的了,她想要成为沙菲克小姐的心意丝毫不比母亲渴望了大半生都想要当沙菲克夫人的心愿要弱。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有意要让她们美梦成真,后来沙菲克先生竟然同他的妻子离了婚,那个抢了艾克莫夫人初恋的法国女人终于收拾好自己的行李乖乖滚回她的故土去了,把她霸占多年且配不上的位置给腾了出来。
消息一出,震惊了英国的巫师界,《预言家日报》卖到脱销,大家都认为这是近些年来纯血二十八家族中出得最大的一桩丑闻,没有什么比在这样血统古老而又如此纯正的巫师家族中竟然生出了一个哑炮孩子,还害得一对夫妻为此而离婚更让人震撼的消息了。
不过鲜少有人知道艾克莫家里也像是热锅里被加热的玉米粒在蒙上锅盖后爆炸成一粒粒香甜的爆米花那样。
那天看到报纸后的艾克莫夫人,脸上看不出是喜还是悲,只是一个人沉默地喝掉了整整一瓶红酒,一瓶酒都下了肚后,只见她面红耳赤,在艾克莫先生好脾气哄她回房睡觉时,她突然发起了酒疯,吵嚷着要同艾克莫先生离婚,喝醉了的她竟异想天开打算带着女儿一起去投奔她那什么都好的初恋,她坚信沙菲克先生此时急需她那柔情似水的温柔,尽管这温柔她从未对自己的丈夫展示过,但现在她竟然要拿这份连她丈夫都未享受过的温柔去讨好另一个或许早就已经忘记了她的男人。
可就算面对妻子如此无理取闹,艾克莫先生依旧不敢说什么,缩着脑袋拉着女儿毫无尊严可言得同妻子求情,求她不要离婚,不要带走他们唯一的女儿,这个家不能散。
见丈夫不同意,于是艾克莫夫人发起脾气,也不知她是不是在借酒装疯,又或者这些酒后的胡言乱语本就是她多年来以来的心声。
那一天,她疯了似的砸碎了家里很多东西,其中包括他们结婚时所定制的碎花瓷器,度蜜月时共同绘制的一幅风景画作,为庆祝玛丽埃塔出生时制作的纪念雕塑,其中最让人感到惋惜的是艾克莫夫人将悬挂在他们卧室床头的全家福照片连同相框一起狠狠摔在了地上,相框四分五裂,上面罩着相片的玻璃屏碎了,锋利的碎玻璃片又划破了照片,将好好的一个家割裂成两半。
恰好一半是母亲和女儿,一半是父亲。
艾克莫先生走了,之后再也没有回来,他终究是硬气了那么一回,玛丽埃塔自此再也没有见过父亲。
在他刚离开她们的前几个年头里还会记得在女儿的生日和圣诞节的时候寄来贺卡和礼物,后来就什么都不送了,听人说他去了大洋彼岸的美国,在那里待了几年后便又重新组建了一个新家庭,还有了孩子。
直到过了很多年后,玛丽埃塔在那些同父异母的兄弟姐妹寄来的信中才得知自己父亲的死讯,同时他给自己留了一笔可观的遗产,那个时候的她几乎已经和她妈妈一样了,只不过她还是要比她妈妈当年活得更为清醒些,但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没有人问过艾克莫先生为什么会突然抛下她们母女,因为大家对此都心知肚明,艾克莫夫人可不是什么好相处的人,成天绷着一张脸,像是有人欠了她一大笔金加隆没有还,她在部里几乎没有朋友,似乎她的眼里只有公事,但她的能力是不错的,这是被公认的,等后来她升职了,成了魔法交通司飞路网管理局长后,底下就更没有人敢说闲话了,不会有人会去问她为什么离了婚还不改回本姓这样的蠢话。
丈夫走了后成了单亲妈妈的艾克莫夫人一个人带着孩子,但母女俩的生活并不算很辛苦,特别是她后来升了职后,每个月部里发的工资拿一部分出来养个孩子完全是绰绰有余,除了有时候工作忙无法照料孩子,还可以把孩子送去她外祖父母那寄养一段时间,等自己什么时候空了,又带回来。
不过艾克莫夫人到最后并未如愿当上下一任沙菲克夫人,因为等她离完婚,很快就有另一个女人已经顶替了那个位置,玛丽埃塔以为母亲会因为这个消息歇斯底里一番,把她也从这个家赶走,可是艾克莫夫人却平静地接受了这个事实,好像终于愿意收拾起早年的荒唐愿望。
正是在这几年里,玛丽埃塔逐渐开始念起她那被称为“窝囊废”父亲的好,没了父亲的孩子同没了母亲的孩子一样,在失去了一棵遮风挡雨的大树后,就是要比那些拥有着幸福健全家庭的孩子付出更多努力歪歪斜斜地顽强向上生长,还得不时遭受那些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孩子的嘲讽,她的脾气也是在这几年中变得越发坏,听不得别人说她一点儿不好,也见不得别人一点儿好。
那年在拥挤的丽痕书店里,十一岁的玛丽埃塔终于见到了对她而言一直只活跃在传闻中的沙菲克先生。
她的母亲并没有欺骗她,沙菲克先生长得确实要比她的亲生父亲艾克莫先生帅气得多,甚至可以说能像是麻瓜口中说的电影明星,她外祖母有着麻瓜血统,曾带她去麻瓜的世界里看过一两部电影,所以她知道按麻瓜的说法,如果想形容一个人的长相出色,那么可以说他长得像是电影明星,外祖母说这在她们那个年代里也算是时髦的说法。
有那么一刻,玛丽埃塔感觉自己几乎不能呼吸了,她听到身边的妈妈惊喜地叫住了那个高大的男人,那个她幻想了大半个童年想要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