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第七十章
是你不了解了,但凡坐在这个位置的人,怎会仅仅凭着心肠做事?他要考虑许多事情,此番应了你,不过也是因为将来有所图罢了。”
唐缓抿着嘴唇听他讲,几乎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她突然反问道:“你也是这样吗?”
段筝歌本是带着笑意的神情蓦地怔了怔,唐缓却笑道:“我说笑的。”
话虽如此,段筝歌却并未就此罢休,反倒认真思考片刻才道:“小木头,这个是分人的。”
这一句话太过笼统,唐缓却没有继续问下去。
这一处水榭之上清风微凉,水下有锦鲤三五成群,湖边绿树映入水中,树影或浓或淡的颜色似在水中化开了去,朦朦胧胧的一片。
这日之后,唐缓有好几日不曾见到段筝歌,但是朝中大事时而会传到她耳中。
段筝歌刚刚亲政时,摄政王牢牢把持着六部之中的五部,段筝歌得以凭意志调配的,只有礼部,其余握在手中的,也是十分鸡肋的部门。
但自遇刺之后,朝臣皆心惊地发现,他们心中不堪大用的年轻帝王,开始雷厉风行地清除朝中毒瘤,凡是有大过者,皆被革职查办,一时间刑部大牢被塞得满满登登,官帽有幸得以保住的,也是人人自危。
摄政王之前因黑白玉龙一事找借口停了赵亦的职,本想让他吃个教训后长长记性,然后再官复原职,却不料赵亦直接被请进了大牢之中,再未能出来。
几日之间,峥国朝中空出许多重要官位,段筝歌着手提拔新人时,只问能力,不问出身,一时间令门阀世家颇有微词,却大大得了寒门学子之心。
唐缓听着这一桩桩事,终于知道了段筝歌想要什么,若是可以,他大抵也希望峥国如悫州一般,即便曾一贫如洗,却始终留存着无限的希望。
天气一日暖过一日,唐缓却觉得身子一日比一日更凉,夜里就寝时,她偶尔会咳醒,而她手中质地雪白柔软绣了兰草图纹的帕子,总是会染上刺目的腥红。
她不是不想离开,却每一次都被温凌阻拦下来。
温凌每日都会过来给她把脉,隔三差五会差人熬了气味刺鼻的苦药送过来,唐缓便一言不发地仰头喝掉,每每此时,温凌便会眉头紧皱地看着她,却从未开口说过什么。
尽管如此配合,唐缓依旧觉得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君子阵又开始发作,她苍白的皮肤时而便会青筋凸起,她虽已习惯,却不愿叫别人看到,因此每每感到要毒发时,她便将所有人都赶出门去,而这件事,她与温凌皆默契地没有告诉段筝歌。
毒发的剧痛熬过去后,她便会陷入沉沉的睡眠之中,偶尔醒来,却吃不下任何东西,原本单薄的身子更加消瘦,用温凌的话说,她下巴尖的能扎人。
这一日再次自昏睡中醒来时,唐缓发现自己正被人抱在怀中,一身锦缎华服的段筝歌将她紧紧抱着,手臂有些微的颤抖,他自言自语般喃喃道:“小木头,你既已等不得,我便不再等了。你放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