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3 章 大义
中所包含的繁复诡谲的所有阴谋。当年孟止是四皇子请来为先太子解毒的,如果他是秦国人,那四皇子不仅坐实了通敌之罪,连带着当年先太子之死都和他脱不了干系。
“说下去。”
“七年前,盛鑫楼的老板贺远绑架了我和阿晏,也是在那时,我大哥和贺远开始有所联系。虽然贺远逃离盛华,但他们暗地里早已达成了协议。秦国陵王助四皇子夺位,代价是青州以东的五座城池。”
徐世修看着裴玠将桌上杯盏生生捏碎,茶水混着血水沿着桌子滴到地面上,洇成一片深渍。
他十分能体会裴玠现在的心情,就如同他刚开始伸手触及这被粉饰极好的晦暗与肮脏时一样,有恐惧与悲哀,更多的是愤慨。那本应该是挡在这万里山河之前守护一方的仁人志士、是和乐且孺的手足兄弟,一转眼就成了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乱臣贼子。就好像往日种种只是个曼妙的梦,现在梦醒了,才睁眼看到血淋淋的现实。
裴玠尽力稳住语调和缓,却难掩其冰冷,“所以太子之死其实是裴珣和徐世儒所为,裴琅通敌之案也是他们一手策划的!”
“是。”
“还有呢?”
“我近期查出水之湄也是秦国的暗桩,隶属于陵王苻凌的势力范围。再有就是…我大哥委托孟止炼一种丹药,不知道是给谁用的。”
裴玠闭上眼,努力接受这一切。世人皆道裴氏儿郎都是如玉君子,品行端正,虽为皇族却是难得父慈子孝,兄弟和睦。真是可悲可笑,裴氏大多一脉单传,如何能不慈孝和睦!如今这局面,哪里还有什么端正而言。可见皇天无亲,君权至上,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一样的。
可是他既为裴氏子弟,遇上这种事就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受猜疑也罢、被诋毁也罢,齐王府的安稳绝对不能建立在山河动荡中。裴氏总有真正贤明的后人在,不管将来如何,眼下事眼下谈,哪怕最后他赌输了,至少他无愧于心,当的起端正二字。
他睁开眼,眸中澈净深邃。
徐世修的目光在裴玠脸上缓缓划过,将他的变化都记在心里。他如释重负般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到底是徐家的孩子,这样的事情我无法公之于众。可我终归也晓得家国大义,知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我原本是打算着去青州尽些绵薄之力来赎罪,也算作一种逃避。既然你都清楚了来龙去脉,此事由你来揭露最合适不过。”
“你要知道,除非你亲自站出来,否则难逃株连。”
“我父兄做出这种事,我万死难辞其咎。比起将来大夏山河沦落秦贼之手,我的命不算什么。”
裴玠忽然起身,朝徐世修深深一揖,“徐公子凛然大义,当受裴玠一拜。”
徐世修托住裴玠的手臂,羞愧难当,“世子这样说实在羞煞我,我如何敢承。”
“善恶忠奸本是一体,世间总不乏阴诡腌臜之事,可人心终归向忠善。自古忠臣善士皆为天下敬仰,公子既忠且善,自然能承。”
徐世修退后一步,还了一礼,“后续事宜便交由世子,万望世子谨慎行事,当心暗箭。”
“我会小心的。”
徐世修拿起佩剑,抱拳道:“那我就先走了。告辞。”
裴玠这次倒没有阻拦他,可是他走了两步就自觉停下来,忍住心头锐痛,郑重地道:“阿晏她是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子,终是我辜负了她。这些赘事不过徒增烦恼,不必与她多言。还有……虽然不知你们如何到这潭州来,可你对阿晏的心意我看得明白,望你好好待她。”
这话像叮嘱,又像警告。徐世修说完也没等裴玠的反应就仗剑阔步而去,熟料打开门,那魂牵梦绕的倩影就猝不及防地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