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会计师苏昳

　　问道。

　　许暮用无名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架，不急不慢、吐字清晰地说道：“瑞龙乳业在拟协议中将2万头奶牛作价3个亿的理由，主要是按照市场上原奶的价格和每头牛的产奶量来定的，但是，参考的原奶价格是去年的平均奶价，而从今年二季度起，原奶价格大幅度下降，市场陷入价格恶性竞争，连下游的奶制品企业都纷纷降价销售。以目前的情况来估算，2万头奶牛的公允价值将远低于报价的3个亿。”

　　原来那时候苏昳去超市看乳品专柜，是去了解市场价格呀。筱筱恍然大悟。会计中，在估计资产价值时，有不止一种价值计量方法，其中的公允价值就是指买卖双方在充分熟悉当前市场情况下，自愿交易会形成的成交价格。在目前奶价大跌的情况下，再用去年的奶价来估计奶牛的价值，显然不合适。也就是说，如果按照赖归蝶拟出的价格方案，赖龙兴将花3亿元买下一群根本不值这个价钱的奶牛。

　　“除了奶牛价格，还有更严重的问题。”这次说话的是若月，“在往年的年报里，瑞龙都声称喂牛的优质牧草——苜蓿——都是自己生产，而一般饲料价格在原奶的成本中占70%以上，如果瑞龙的苜蓿真的都是自产自销，那么不仅产品质量比喂普通牧草的奶牛产的奶要好，价格上也比竞争对手更有优势，而这一点正是形成瑞龙乳业这么多年来高利润率的关键。

　　但是，我们在瑞龙公司发现了大批干苜蓿，都是从美国知名牧草出口商Andrew’sCompany买来的！我们又去瑞龙草场实地查看，估算了那里所种植的全部苜蓿，远远不足以供应瑞龙奶牛的需要。也就是说，瑞龙自上市以来，对外所宣称的‘制胜法宝’全都是假的！”

　　“也就是说，瑞龙乳业的问题已经非一日之寒了。本来我只发现了市场上奶价的问题，心想只要把价格压一压，这笔售后回租未尝不可以做；但苜蓿的事，却证明了瑞龙乳业从根本上就出了问题！而陈董事长之前从白松农商行借的钱，虽然合同上收款账户是以您本人的名义开设的，但很快又转移到了您儿子陈长信的个人账户里——这些从银行流水里都能查到。”苏昳平静地说道。

　　要严格说起来的话，陈长信和农商行之间的借贷行为是个人层面的事，会计师应该不好去查，但苏昳在银监会有熟人的话，大概还是会有办法的吧。筱筱想着，向赖归蝶和陈长信两人看去。

　　赖归蝶眉头深锁，嘴唇紧抿。陈长信右手扶着额头，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信忠那小子……说大连那边有互联网P2P公司，投资年化能有12个点的利息，要我想办法给他弄一笔钱。”一瞬间，陈长信脸上的霸气全都消失不见了，眼中只剩下苍老和疲惫，“我一开始不太相信，只给了他小几百万，结果真的赚了不少……呵，之后就像你说的那样，把套出来的几个亿都转给他……谁想到今年年初P2P到处爆雷，信忠投的那家也卷钱跑路了……”

　　“所以，你们就想从赖龙兴手里拿钱。但是赖总深知侄子多疑的个性，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