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9 章 梦好最易醒,醒时两空空
那白衣女子家中,相公乃一位青衫书生,名为齐平,却只愿修齐,不愿治平,每天不是田里劳作,便是满口“贤哉回也”,见家中有客人,自是十分热情,却家徒四壁,一时间也无法招待客人,那白衣女子只是掩口轻笑,道:“相公还是读你那贤哉回也吧,这事便交给我,今天中午定然不会让客人们吃贤哉回也的。”
青衫士子便只是微笑,对那白衣女子道:“如此便有劳娘子了。”旋即又向方铭、蒹葭道:“贫家无春,令两位见笑了,还请恕罪。”
方铭忙应道:“兄台无需自责,是我等叨扰兄台,还应多谢兄台热情好客。”
那青衫士子笑道:“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两位请恕罪,小生先行告退。”
白衣女子道:“且勿去理会我家相公,他呀,整天读书,就要读成一块木头了。”
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自屋内传来,“阿玫,门外为何吵闹不止,可是有人来了?”
那白衣女子高声应道:“婆婆,确是家里来客人了,母亲可要一见?”
那苍老声音又道:“那就请客人进来吧,许久不曾见外人,见见也好。”
白衣女子对方铭、蒹葭道:“我婆婆身体不好,常年抱病卧床,还劳驾两位屋里请。”
方铭道:“长者有命,自当义不容辞,请。”
穿过正堂,便是一间敞亮屋子,单比较这屋子,那白衣女子的婆婆所处屋子该是这数间屋子中最好的。
白衣女子带领方铭、蒹葭走进那屋子,方铭看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婆婆正努力支着身体想要从床上坐起,那白衣女子见状,急忙走过将那老婆婆扶起,道:“婆婆躺着便好,有何必如此。”
那老婆婆摇摇头,道:“既是客人前来拜访,我自当以礼相待,齐家以诗书传家,万万不可失了礼数。”
方铭当即上前,恭恭敬敬道:“老夫人安好,在下登州方铭,与内子蒹葭,叨扰贵府,多有打扰,万望老夫人恕罪,愿老夫人贵体永泰。”
那老婆婆喜笑颜开,道:“好俊俏的一个后生,又有家教,想必也是登州的诗书人家了。”
方铭答道:“家父乃是登州一名郎中,却也心慕圣人道德,故晚辈倒也读过一些诗书。”
那老婆婆笑道:“好!好!圣人有言,有教无类,若是心中向学,管他王公贵族,贩夫走卒,于道德礼仪面前,却是一样的。”
方铭道:“老夫人果然不凡,晚辈佩服。”
那老婆婆笑道:“有甚么平凡不凡,不过是我老头子读了一辈子书,生了一个儿子却也是书呆子,不得已,老婆子我也耳濡目染,受些圣人教诲罢了。我这一家啊,老头子一辈子性情耿直,便郁郁不得志而终,那儿子又不争气,不知进取,还有上天赐予我一个好儿媳,这家才能维持下。”
白衣女子微笑道:“婆婆过奖了,哪有那么好。”
方铭道:“嫂夫人确实乃女中豪杰,晚辈佩服。”
老婆婆又问道:“你身边所站之人可是你妻子?我方才听你说她叫蒹葭。”
方铭一脸坦然,答道:“正是内人蒹葭。”
老婆婆道:“我记得诗经中可有一首诗,便是讲的那蒹葭,老婆子我记性不好,却是记不起那诗中内容了。”
方铭当即答道:“想必老夫人指的是诗经中秦风一首,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老夫人,我答得可对?”
老婆婆笑道:“对,对,不知你那妻子可曾读书?”
“这个……”方铭犹豫道:“她只识一些字,却不曾读书,想来我那岳丈觉着女子无才便是德吧。”
那老婆婆摇头道:“女孩子总归还会读些诗书好,知书达理,不过,这样一个标志的人儿,瑕不掩瑜。你两人倒是天生一对儿。”
方铭道:“多谢老夫人吉言。”
白衣女子道:“婆婆,这客人也见了,话了说了,还是休息一会吧。”
那老婆婆略作思考,道:“你且将平儿叫来,让他为我读几卷佛经吧,你去招待客人,万万不可怠慢了客人。”
那白衣女子对老婆婆施了一礼,道:“儿媳知道了,请婆婆放心。”
方铭与蒹葭在正堂坐着,而那白衣女子便去忙着为这两人准备午饭,虽说家中一文不名,却也不可委屈了客人。
方铭道:“还请嫂夫人万勿操劳,简简单单就好,我与蒹葭几日来风餐露宿,不也经受了。”
白衣女子回首笑道:“叫什么嫂夫人,叫我青玫就好,青玫是我家中姓名,嫁在齐家,我也让村中邻里这样叫。小妹妹千万不要吃醋。”
白衣女子飘飘然离开了,余下方铭坐立不安。
自从进了齐家大门,蒹葭便一直沉默不语,去拜见那老夫人呢,她也只是站在方铭身后一言不发,然而,方铭说她是他妻子,方铭却分明感觉到了一股杀气。
然后便是老夫人问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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