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 1988(3)
周雨时状态不太好。
从年初开始他已经感觉到,自己的专注力和创造力逐渐下滑,整宿整宿失眠,每天起床返工浑身没有一点力气。
这些年的困倦和挫折突然排山倒海般压向他,他终于招架不住,去了医院。
中度抑郁,重度焦虑,其实不算严重。
他瞧着天花板发了一个晚上的呆,整个人像是陷进沼泽,周围流淌的是静谧残酷的夜晚。
“哐哐”的敲门声将他从难以辨别虚实的环境中敲醒了,周雨时赤着脚下床推开门。
深秋天寒气冻,他房间冷得像没被人住过,但他只穿一件汗衫,腿上随便套了一条大剌剌的裤腿挺肥的短裤,无知无觉的。
这时温梦乔已经在残忍的秋风中光腿站了半个小时——
第二部戏开拍时还是初夏,她带了一行李箱的短衣,听说周雨时生病,她来不及换衣服,风尘仆仆地就来了。
温梦乔已经几个月没见过他了,和他猛地对上眼还有点羞惭,赶快低下头去。
视线落到他冻得发紫的腿上,她急忙挤进屋内,把秋风关在门外了。
但屋内也是冷的,她一边嘟囔着“天气越来越冷了,怎么还穿这么少”,一边找出毯子来要给他披上。
她借这些举动不让周雨时看穿她的尴尬和窘迫,但这个想法显然不太高明,因为她动作幅度过分夸张,叫人一眼看穿,因而显得更窘迫,也更尴尬了。
周雨时任由她动作,他这些年的疲惫阵阵袭来,扼住他的喉咙叫他发不出声音。
又想起自己几天没刮胡子,澡还是昨天挣扎半天才去洗的,一夜没合眼,现在一定很丑。
他沉沉地低下头,头发乱蓬蓬地垂到胸前,胡子隔着汗衫都扎得肉疼。他觉得自己又羞又丑,没脸见人了。
温梦乔将他在双人沙发上安置好,坐在离他稍远些的单人沙发上,不知怎么开口,她干咳一声似乎是为了给自己鼓劲儿,但话高高提起又轻轻放下:
“我来的时候没发现狗仔,不会有人拍到我,应当是有什么大新闻,在你家门口蹲点的狗仔都走光了。明天应当可以看到什么大事件登报。”
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