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 1988（1）
1987年很快过去，周雨时整天奔波于片场，偶尔分神和曹毓华恋爱约会。
曹毓华不热衷于拍戏，整天抱怨他没时间陪她，只好让她天天跑片场，简直像他的随身挂件。
小女孩热情如火，恋爱时恨不得每分钟都在一起。
大概面对亲近的人本不需要什么大家闺秀的矜持得体。
周雨时性格里有很大的宽容成分，他虽然并不喜欢这连体婴式的相处模式，仍由着她。
年关将至，他答应母亲带女友回家，曹毓华随便应下，没有半点紧张不安。
一种无可无不可的态度。
但她对于吃什么却任性起来，小女孩的小脸和大红色围巾都搁在他胳膊上，说自己一定要吃翠喜餐厅的牛扒。
他只得休工后匆匆赶回离片场遥远的家，又匆匆赶到离家遥远的翠喜。
收工晚，又匆匆来匆匆去，他灌了一肚的凉风，其实不怎么吃得下牛扒。
餐厅不是富丽堂皇得让人望而生怯的那种，反倒有种老派的新鲜。
桌布和墙纸都是古朴的绿色，茶色的座椅和门框，灯光暗暗地照着，周雨时以为自己在拍王家卫的电影。
牛扒是调和了港式口味的，并不怎么正宗，倒是让他松了口气。
但曹毓华用起刀叉来自然又优雅，她自然又优雅地凌迟。
已经过了饭点，餐厅客人并不多，几对男女在座位上贴面讲悄悄话。
所有人都暧昧得模糊，只有他和窘迫清晰可见。
周雨时将盘里的肉切好，递给局促的母亲，母亲的刀叉碰到一起，发出刺耳的一声响，把他某根紧绷的神经都振断了。
他侧过头去看曹毓华，发现她像是没有听见似地继续自然又优雅地切着肉。
这个发现使他更加煎熬。
周母对曹毓华非常满意，三人在餐厅前告别，曹毓华坐上自家专车回家时，温母还在不住地夸她大方得体。
周雨时和她的关系却是从此之后冷了下来。
他花更多更多的时间在电影上，发泄似地拼命压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