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0 章 第 90 章
什桉不是高三的，没有大排名就被安排在了最后的考场。不论是高一高二或是高三，末考场的秩序总是惊人的相似。她一个人坐在高三教室的最后面，等人传卷子给她。和前座男生一对上眼，对方一怔，她也眼熟。
那人问她：“考完……陆少会来接你吗？”
……什桉记起来了，脑震荡的那位。
“不。”
“学……李什桉同学，我错了，我向你道歉。我是昏了头了才那样，对不起。”廖诚改头换面了一般，身上的流气全不见，半句不提自己的遭遇，态度还极为端正。他咬了咬牙，不顾考官的警告继续道，“你要我怎么道歉都可以，只要你帮我和陆少说一句，别再盯我了……”
“我没想怎么动你，就是开开……”
“开玩笑？看来你不是要道歉。”什桉摘下笔盖，在卷子旁写下名字和考号，“监考老师过来了，请你转过去。”
廖诚扭头看了一眼，又转回来，音量更低了，“对不起学妹，我说错话了，我真够教训了。学妹行行好，看在我给你捐过款的份上就原谅我吧。以后在学校我绝不碍你的眼，成不成？……”
笔尖一顿，凝在了卷面上。考官在她前面说着什么，廖诚也被训斥着不要影响别人，这些声音拧成了一股机械式的鸣叫，在她耳边回响。
看在，我给你捐过款的份上。原谅我吧。
她竟然，竟然感到一丝茫然。
她自问是个诸事分明的人，关于她的所有她都铭诸心腑，早有打算。即便现在还还不上，她也从不会忘，或是受之坦然。
她有数。
可是，那是她的妈妈……她唯一的，血浓于水的亲人。她唯一的软肋。
她从不祈求幸运和富足会降临在她身上，也不认为自己有多辛苦，为了妈妈和她们共同的未来，一切都值得。
然而，在岌岌可危的、无法逆转的命运面前，她的骄傲、她的坚持，说到底根本不堪一击——每一个人都比她更有力量，每一个人都能成为她的上帝，给她带来一分希望。她什么都做不了。什么都可以说不，唯有这个，她不能拒绝。
一分钱也好，二十万也好，都是如此。她说陆判疯了，可她不敢说出退回的话，也不敢问他那笔钱是怎么来的，她才是最有心计的那个。
对她做了坏事的人，对妈妈做了好事，请她原谅他……她本该毫不犹豫地告诉对方，她不会为道德所绑架，但真正有人以此请求回报时，她迟疑了。
是，她受人恩惠，她不难堪也不觉得低人一等。她对自己严苛，她的标准也不会被这些恩惠折损，却在刹那，动摇了她奉循的准则。
她发现自己并不能完全地做到泰然。
因为，妈妈比她更重要……她绝不会伤害那么可怜的妈妈，连一句“这不一样”也不可以。
她感恩每个帮过她的人，不止于那些钱，还有他们在她面前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大家都在对她好。
让她哑口的，是她明白廖诚这样的人没有错。他对她的错是错，可把她自己放到一边，他的要求是那么的名正言顺……
紧握的指尖泛出一截用力的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