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5 章 第 85 章
着那副细框眼镜,窄削的金线在暗里迷走,注视她时,如何能不展露出分毫彻夜赶路的疲惫呢。
毫无疑问,他有出色的外表。这份外表是深致而温柔的,温柔里却又带着一分埋藏在矜和下的疏狂。就像受他青睐的那辆移植着跑车基因的黑色卡宴,从静止加速到百公里只需要3.9秒。他约束自己,又是冲撞本身。
在感受这个男人温和的同时,即便是他的强悍也带着某种难以抵挡的诱惑,让人不能抗拒地,陷入他给的安宁酲梦中。
他是这样的,一个绝对理智而克制的男人。却因为她,屡屡触线。
江月靠着车门睡着了。
“……谢谢。”她沉默了半晌,终究只能说出这两个字。和他之间,好像总是她在说谢谢。
“看到日出了么?”
什桉微怔,“看到了。”
“有没有冷到?”
“……没有。”
“栎山的日出很漂亮。我们前面那座最高的……”他顿了顿,等她找到目标,“叫荠崃山。看日出更好一些,山上景致也更美,有时间的话可以带伯母去。”
重重叠叠的山脉近在眼前,可又远在天边,和他正好相反。
那天,他们已然把话说得很开。
她不理解他的很多举动和关注,也不相信他真的会想要等待什么。因此,她选择粉饰。
“好。”她应了,车内便静下来。看了会儿窗外,什桉坐直靠向正副驾的中间,问道,“景总,你同意了吗?”
下颚稍稍一转,男人看了她一眼,“不同意的话,你会辞职么?”
“会。”
景不渝低笑了声,“我同意。”
她闻言弯了弯眼睛,放心地坐回去系上安全带。
县城与市区之间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路况不好,四十分钟的驾驶也才走了不足五分之一。这个时间这个方向几乎全是栎山出来的车子,一路上的反光警示牌和标识提示着他们这一带是事故高发地,稍不留神就会出岔子,驾驶员再急也要谨慎慢行。
虽然没在副驾,什桉还是担当起了陪“司机”聊天的“义务”,在不打扰他的前提下偶尔提两句问,类别天南海北地跳。
景不渝明白她的用意。好在他读书的时候走过许多地方、有过许多旁人想也想不到的经历,很说得上来几句,听得什桉颇感兴趣——倒像是他在陪聊了。
为了不吵醒江月,两个人的音量都低得不能再低,近乎耳语。
“冰湖里钓上来的鱼,味道确实比寻常的更鲜美。可惜我们那个时候连卡式炉都背上去了,却唯独忘带了胡椒,总有股子腥味去不掉。再想去时,时间就碰不到一处了。……”
“南北极的极光其实大同小异,只是在内陆和沿海地区见到的,各人有各人的所爱。春天和秋天可以去阿拉斯加,冬季我更喜欢去挪威的西海岸,如果运气好,绿带会压过群山和峡湾,比内陆的壮观很多。……”
“你知道百货货架上六块钱一瓶的173二锅头么?我们珒市的老牌子。去拜访Prudhomme先生,两瓶173就够敲开他家的大门,让他把大都会首任馆长与总统的亲笔手札丢给你展眼。……”
在这样冰天雪地的天气里,所有的声音都会被松软的雪花带走,城市中钢筋水泥的聒噪和喇叭喧天的刺耳在这里无一例外失去活力,变得低郁沉闷。连带着车里的对话,也是缓慢而醺然的。
摒除了工业及城市污染的郊县上空分布着密集的朗朗星点,渐次远离身后那个音讯隔绝的县城后,这些被游客们一度忽略的景色,在漫长而枯燥的归途中暗室逢灯地给了他们一丝苏生般的慰藉。
又开了会儿,车子跟着前面的车停下来。
两个人都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