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9 章 第九十五章 一簇流萤
仰头看着他道:“师父这会儿应该快到阙宫了,我要赶紧回去,你也回去吧,不必送了。”
霍相君平静道:“我答应过你师父,要把你平安送回去,你怕被人看到的话我在后面远远跟着就是了。”
说完,他身子一淡,隐匿在无边的夜色里。
既然看不到他,我便只当身后没这个人,兀自穿过梧桐林一步一步走回碧滢小筑。虽说月光清皎,却不及一丝烛火,至少能使脚下的路亮堂些。
走着走着,我忽觉眼前一晃,一簇流萤打着浅橙色的光,犹如天上洒下的星子源源络绎而来。
我转身,隔一众缭乱荧光,望向身后那条空荡荡的小路:“你干什么?”
“…………”
我挥手扫了扫:“这东西晃我眼睛。”
“…………”
我在两丛梧桐林间站了一会儿,见那簇萤火虫还在,以为他没听见:“我说这些东西晃到我眼睛了。”
“…………”
若换了旁人我可能怀疑他是不是已经走了,但霍相君说远远站着必然就远远站着,近一寸也不可能。所以他没走,也听得见我说话,偏生留下这些东西戏弄我罢了。
碍于妘妁那桩事,我再恼他也只得忍着,便扭头一言不发地走了。
不多时,前面便是碧滢小筑,我才将将迈上第一阶,那些萤火虫便化作细碎星芒散得什么都不剩了。耳边掠过一阵风,是他瞬身过来,卷起的风:“有我在,你放心。”
某年间,芍漪讲了个笑话,说流婳仿着美人学步的典故,咬牙跌了几十跤硬生生把自己跌出娇艳婀娜的姿态。可当她跑去霍相君面前,重复那练习了无数遍的动作时,他却使一记法术将她隔空提了起来,直至流婳整好妆发他都扎了根似的寸步未挪。
本以为霍相君不说‘远远’二字尚且离得远些,说了‘远远’二字自然离得更远,却不想这突来的一阵风,生生惊了我一跳:“碧滢小筑束上结界,我以后再找你就不方便了,若有急事便去听风阁附近的掌梦亭放一只风筝,那个方向正对百笙轩,即使我没看到听书也会看到的。”
我喉间一哽:“等解决妘妁的事情,我便不会再麻烦你了,也不会再有所谓的以后了。”
说完踏上清冷的石阶,跨门槛时一顿,添了两个字:“谢谢。”
我没回头,反正他隐着身,即使回头也看不见。芍漪备下四菜一汤,吃罢饭再抄两遍弟子规,从蝉鸣阵阵等到阒寂无声扶青竟都没来。
细算时辰,莫说去阙宫禀报,一来一回吃顿饭都够了。我有些负气,索性翻身上床,拉过被褥蒙头睡了一会儿。睡梦里,有人将我压着,感觉尤其的真实。
原以为是场梦,可当我惺忪醒来时,果真有个人半坐半伏在床边,浅闭着一双凤眸枕在我身上睡得沉稳香甜。
我挑开青纱帐,见天色将亮未亮,透过小窗隐隐还能看到一两颗星星。
我朝扶青肩膀上敲了两碇子,直至他皱着眉头睁开眼睛,却还慵慵伏在我身上,人醒了魂却睡着。
我扭头瞥向窗外摇曳的枝影:“我又不是肉垫子,你趴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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