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0 章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太子引幽
与国相制衡,孤王便封你为丽妃。”
色坯子,一大把年纪了,纵欲是活不到将来的!
我咬紧牙关迟迟不肯谢恩。
老人拨开窗格的织锦帘子凛下声色望着秦府方向:“那就是嫌孤王太老了,你如今芳龄正茂,不愿意入宫?”
我大现抗拒惊恐之色:“小女不敢,只是我与相公彼此许诺,这辈子夫妻恩爱永不分离求陛下成全!”
老人放下帘子睨向了星若,缓缓打量着他那一头细长乌发,浑浊的眼睛里掠过几分轻蔑和不甘:“如果孤王偏不成全呢?”
星若埋头伏叩在地上,手压着眼睛看不见神色,只是悄无声息扬了扬嘴角,平静中似有山雨欲来的汹涌。
在这世上,纵然一颗铺路石,被人天长日久碾在鞋底,也依然除不尽周身坚硬的棱角。
更何况人呢?
我恭顺中带着倔强:“既然陛下执意这么做,那小女唯有一死,方可明志了。”
老人目光锐利:“你连秦家满门性命都不顾了?”
我目视老人足下的银靴,态度谦卑而决然,毫不动摇:“小女本性凉薄,倘真的顾惜亲情,五年前就不会逃走,以至牵累父兄长姐了。就算拉着秦府所有人陪葬,小女也不能入宫侍奉,请陛下收回成命!”
夜色沁凉,晚风寒噤噤打在身上,似虫蛊般一点一点钻入了肺腑,在这茫茫死寂中啃噬着我绷紧的心弦。
老人沉默了许久重新拿上图册,将一张纸片引燃在烛灯下,丢入镂金的香炉中,化为烟烬:“你是觉得秦家对孤王还有用,所以才敢这么说,对吗?”
索性,我拔下头上的青簪,沿着侧脸手起手落划出深深红痕。从耳鬓边斜至嘴角,鲜血如珠滚落,一片淋漓:“小女不敢冒犯陛下,只是这样的容颜,没有资格伴驾。”
老人怔了怔,眼底的目光惊然跳动,继而似那香炉一样被火炽填涌:“今天,你就算把这张脸全毁了,孤王也不会放一个有君妻命格的女人离开!”
他拧眉,使了个狠厉的眼神,禁军统领旋即拔出腰中配刀,迎着月色银光劈头就要斩在星若身上。
我搏命扑过去,把星若牢牢护在身下,喊出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名字:“相君!”
雪亮的刀锋急刹在头顶。
簪子从手心里哐当掉出了老远。
眉睫间两两相对的距离,星若懵怔看了看我,眼神有些可怜。
我已然顾不上许多,泪珠淌在脸上,与血交融:“恳请陛下开恩,相公若有何意外,小女也不能独活了!”
老人眯上了眼眸思量:“你方才唤他什么?”
未免被怀疑,我不敢答得太快,故作惊吓了半晌才道:“回陛下,小女方才,唤他作相公。”
老人只手撑膝徐徐弯下背脊:“他姓什么叫什么?”
我轻擦眼泪带下一手的血:“回陛下,他姓霍名相君,相逢的相君子的君。”
老人没有说话,枯手如钩将图册捏紧,狭长的眉眼下闪过一瞬犹疑:“相君?”
此君非彼君,音同字同意不同,谁能说君一定指君王?
名字里带君的也是君啊。
趁他动摇的时候,我一边护住星若不撒手,一边颤栗着身子抽搭搭哭起来:“相公若死了,小女也断不能活,我们夫妻本无关紧要,但小女终归是秦家的骨血……”
老人轻声冷笑:“秦家的骨血又怎样?”
我幽咽道:“虽说君恩大过天,但毕竟血浓于水啊,小女如死在您的刀下,父亲焉有不悲痛之理呢?届时一旦君臣龃龉,那么放眼朝中,谁最高兴?”
老人顿了片刻咬声道:“自然是国相最高兴。”
又道:“你胆敢威胁孤王!”
我连忙匍匐下拜:“小女就算长着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威胁陛下,只是以一个祁国子民的立场,忠言逆耳罢了。真话从来都不好听,然金龙隐入相府,此乃天公示警,非人力可为。”说话间,我凛着声色,含沙射影试探道:“敢问,陛下是相信天公,还是相信一个江湖术士,凭空臆测的所谓君妻命格?”
老人荒芜的眼窝颤了几颤。
我趁势追击:“国相曾是为陛下冲锋陷阵的猎狗,可当猎狗生了野心反咬主人,就该另谋鹰犬取而代之。小女区区绣花枕头而已,摆在身边中看不中用,后宫里这样的枕头,您还有很多很多。但,鹰犬的爪牙,可以为陛下撕碎敌人,其作用价值岂是枕头所能比的?何况现如今小女容颜已毁,这中看的绣花枕头,也不中看了。北漠猖獗国相当道,要丑妃还是鹰犬,陛下应该明白。”
老人静默良久,眼刀望过来,哂然一笑:“或许当初,没让柳无殃娶你为妻,是国相这辈子犯的最大一个错误。”
说罢合眼陷入沉思:“孤王数年前有个夭折的女儿,虽赐给她端和二字做封号,但因其生母只是个贱奴,故一直养在行宫别苑,从未与内庭有交集,死后草办了丧仪,也没昭告天下。”
进而,老人目光一肃,抛出让我始料未及的话:“从即刻起,你就是端和公主,随驸马住到行宫别苑去,余生幽禁终老非诏非死不得出。至于秦子暮,五年前与人私奔下落不明,今日未曾出现过以后也永远不会出现了。”
我险些咬着舌头:“公……公……公……主……?”
星若秉着事不关己的原则一直没说话,却突然破天荒开了口,应道:“谢陛下不杀之恩。”
我也只好硬着头皮跟了一句:“谢陛下不杀之恩。”
星若指尖轻敲,暗暗施一团幽光,用法术控制着老人:“君字不妥,今后改个名姓,你便叫做傅青临吧。”
旋即又自接一句‘遵旨’。
我表情很复杂。
唔,这感觉要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他分了个身自己和自己说话一样。
解除控制后,老人有些头晕,便示意放下帘子:“等下用这辆车送公主和驸马去行宫别苑。”
侍者面颊贴着地:“是。”
然后吊开一声阴柔的脆嗓:“起驾回宫——”
马车辘辘驶离,我们被簇拥在禁军中央,随着薄雾分出两个替身越走越远。
我望着紧跟在马车后面,一男一女的两道替影,心中不免有些害怕:“这样就可以了吗?”
星若咬破自己的手指,又拔下一根头发丝,沾在血上绕个圈:“还不行。”
我看着他做完这些:“你干嘛呢?”
星若淡淡斜来一个眼神:“是你自己咬还是我帮你咬?”
我以防卫的姿势叉着手格挡在胸前:“人家脸上这么多血就不用咬了吧?!”
他是个禽兽,一把捉在我指尖上,拽进嘴里咬出豆大的血珠:“你脸上的障眼法,骗骗那几个凡人就好,又何必在我面前耍把戏呢?”
说完,掌心拂了拂,隐去我脸边的假血,又从耳畔间托起一绺青丝:“是你自己拔还是我帮你拔?”
啊,说咬就咬,他果然是个禽兽!
我忍住手指袭来的痛,鼓着腮帮子呼呼吹了吹,气急败坏瞪一眼那个禽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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