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 第六十八章 画眉鸟儿
蜷上床该上被褥,抱紧枕边小木人,合眼困了个觉。途中文沭送东西来,与芍漪寒暄几句,我略一醒,又睡迷了。
这一睡,入夜方醒。
云窗半敞,窗沿上站着小咕咕,我半坐起来,唤了唤:“小咕咕!”
小咕咕是只浅褐色的画眉鸟,五年前的某天意外飞进来,此后便总飞进来,蹭我的花生碎和葡萄干。都说鸟儿怕生,也有些不怕生的特例,然小咕咕却是特例中的特例。它避所有人,独不避我,也总挑芍漪不在的时候过来,时间掐的尤其准。
小咕咕飞来我手上,鸟喙轻啄。我在妆台抽屉里翻出那小包花生碎,一颗一颗摆上案头:“小咕咕,你来多久啦?对不起,我今天睡着了,等饿了吧?”
我坐下来,手托着下颌,欢喜道:“小咕咕,我哥下月十六要成亲了,不知新娘是哪家的女儿,美不美,温不温柔,贤不贤惠。”
小咕咕埋头啄食,我接着道:“其实这些都不要紧,只要她爱我哥,夫妻俩幸福快乐就行了。等生出个小娃娃来,我就做姑姑了,哈哈哈哈!”
我抚了抚它的毛,很柔,很顺:“多亏了扶青哥哥,若不是他,我哥也不能有今日。可扶青哥哥什么也不说,每天板着脸罚我这罚我那,还总怨我不听话。他若说出来让我知道,我又怎会不听话呢?”
小咕咕动作一顿,不吃了。我拈一颗,凑拢它嘴边:“小咕咕,你饱了吗?再吃点儿嘛,还剩好多呢。”
它啄了一口,滴溜溜的眼睛盯我耳垂上,歪头注目。我抚了抚,愁容道:“这是扶青哥哥咬的,他今天好吓人,张口就来,险些吃了我。”
这时,芍漪叩门三响,小咕咕扑扇翅膀飞上房梁:“子暮……”
包好花生碎,我手扬一缕风开门,却见她拿着珍珠挂链的雪白面纱:“这个是?”
芍漪徐步进来,递予我道:“这面纱是阙宫那边送来的,说让你随身揣着,哪时戴哪时不戴,需心里有数。”
唉,叹息啊叹息:“扶青哥哥防我见霍相君,也防霍相君见我,只要他在我便得戴上面纱,不许摘下来。”
芍漪垂着眼眸,低低道:“子暮如今大了,许多事当有分数。其实不止相君公子,包括司徒公子、辽姜公子、文沭,或是魔界上下任何一个男子,都应保持适当距离,不可再挨肩搭背了。”
我手捏下颌,做冥思状:“今日让小白背我,他也说不像样。可若是这样,我以后该怎么对扶青哥哥撒娇呢?若不撒娇,再挨罚该怎么办呢?”
芍漪支吾道:“主上……主上没关系,其他男子你还是注意些吧。”
我疑了:“为什么扶青哥哥没关系,其他男子却要注意呢?”
芍漪忽然捧我的肩,郑重道:“子暮什么都不必问,只听我的便是。现在是相君公子,以后子暮越长越大,主上的包容心也会越来越小。若犯了他的底线,恐怕画地为牢啊。”
我更疑了:“他的底线?他有什么底线?”
芍漪说话断断续续,就像那勾人的戏本,只留悬念绝不多言。我再问,她便哀叹一声,推门走了。我掏出花生碎,仰头唤小咕咕,却发现小咕咕扑了扑羽翼,沿那半敞的云窗飞出去,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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